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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如珠一样，你说可不可？”蓉华：“被你批了来，真觉得醒些。你看那些诗，首首是好的，也有可议没有呢？”琼华：“那我不敢。我是什么人，敢议唐贤，不要教人笑我骂我么？”蓉华：“这是我们的私见，有谁知？”琼华：“若说可议也有呢，我就要议那诗祖宗那一首，少陵《梦太白》诗云：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扣门无犬吠，去问酒家。

如此径祝那‘波浪阔，无使蛟龙得’也不要，倒觉蓄不荆”蓉华、佩秋都笑：“真的，删了倒好。那个枫林青、关黑，真有些鬼气。这是你的卓见。还有什么可议的么？”琼华：“还有僧皎然《访陆鸿渐》那一首，古不像古，律不像律，不知选家何意。其诗云：移家虽带郭，野径桑麻。

毫无意味。若讲律，现重了来去两字，真已失律之至。此诗，似是而非，断不可以学。至于五绝小诗，另有别意，可乐府。然尤难及者，如金昌绪之：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

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

玉楼天半起笙歌，风送嫔笑语和。

遥知兄弟登，遍茱萸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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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写得绝妙，并恐梦的不是真太白。以下接那‘魂来枫林青，魂去关黑’这两句，梦的是死太白，不像是活太白了。

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再如王维的：

何不删了这两句，直接：

报山中去，归来每日斜。

琼华笑：“单靠几句诗中用么？”佩秋：“二姑娘从前那些诗，我见你还要叫你哥哥改。不是我说，你哥倒未必得来。若得来，不至三场就被贴了。”蓉华笑：“这句话给哥哥听见，他是要不依你的。”佩秋笑：“我是没有学过诗，但我前日听他们说杜少陵的《北征》、韩昌黎的《南山》，我将他翻来看时，用的都是险韵。二位姑娘，我倒考你一考罢，你们说《北征》多少韵？”蓉华笑：“这倒被你考倒了，你是数了来难人的，我却没有数过，而且我也记不全。”

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

琼华

故人我梦，明我长相忆。

晚来天雪，能饮一杯无？

何尝不是白话，却比雕琢的还要好。不然，就要造意远，措词香艳，字字是光气，方能醒，如王昌龄《曲》、《闺怨》是人人说好的。其余如温飞卿之：冰□银床梦不成，碧天如夜云轻。

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

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这纯是血语，几于天籁。香山诗当以此为第一。”蓉华：“此是遭遇使然，所以人说穷而后工。”琼华：“穷而后工也是有的。然后人未尝无此离之苦，他却不能如此写，倒不写真情，要写虚景，将些凄风苦雨，和在里面，虽也动人，究竟是虚话，何能如此篇字字真切。”佩秋笑：“我就不喜这等诗，若学了他，不是成了白话么？”琼华：“诗只要好，就是白话也一样好看。若极意雕琢，不能稳当，也不好看，倒反不如那白话呢。你看岑参《逢京使》那一首：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

近篱边，秋来未着。

白香山之：

此皆信手拈来，都成妙谛。”佩秋：“姑娘论诗，得三昧，若去考博学宏词，怕不是状元？又是当初的黄崇嘏了。”

顾况的：

月殿影开闻夜漏，晶帘卷近秋河。

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