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好像七十韵。”佩秋：“你记得他有几个重韵在里？”琼华：“若说重韵，也只有一个日字，第三韵‘朝野少暇日’，与二十七韵‘呕卧数日’，这是的的确确是重的。”佩秋笑：“还有‘往者散何卒’与‘几日休练卒’，与后‘佳气上金阙’，下又是‘洒扫数不阙’，虽是一字两用，也要算重的。”琼华：“这不好算重，一个是阙门的阙，一个是阙略的阙，不过音同罢了，如何算得重韵？

至于卒字韵更不是重。‘至尊尚蒙尘，几日休练卒’之‘卒’，乃是兵卒。‘潼关百万师，往者散何卒’，此‘卒’字，读促音，乃散何卒然之速也，韵本两收。”蓉华：“妹妹实在好记。我只记得几句，最佳的是‘瘦妻面复光，痴女发自栉’，还‘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归明皇，其意正大，不于刘禹锡之‘官军诛佞幸，天舍妖姬’，白乐天之‘六师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前死’么？至于《南山》诗，我虽看过，但一句也不记得，佶屈聱牙的，如何念得？且字又难认，嫂嫂你倒记得清么？”佩秋：“我原是查了来，故意考你们的。

若要念熟他，如何念得熟呢？且有一百韵之多，而字又难认。”

琼华：“你数错了。《南山》诗一百零二韵，内中一个重韵也没有，真与《虚》、《上林》一样，非大力量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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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秋：“你说没有重韵，我说也有一韵，‘尝升棠丘望，戢戢见相？？。’又云：‘或散若瓦解，或赴若辐？？。’不是两个？？字？”琼华笑：“你又论错了。‘或赴若辐？？’的？？字，虽刻的是三，其意是辐？？之辏，是车字旁。我要请问嫂嫂，鸟兽的兽字去了犬旁，是读什么字？”佩秋笑：“有这个字，相还是兽字。”琼华笑：“不是，是畜字，音嗅字。你不记得‘因缘窥其湫，凝湛？s兽。’注：兽，畜产也。大约也是蛟龙所生的，如虫的为虾一样的光景。”蓉华：“可惜你不能去考，你若去考时，倒是必取的。这些诗都能这么烂熟，真是亏你。”琼华笑：“我却倒是因了这两个题目，新近才看熟的。”蓉华：“你拿那《南山》诗来给我瞧瞧。”琼华找了来，蓉华看了两句，数了一数，问琼华：“第七韵是什么字？”琼华笑：“那里有这问法？就算熟极的，也不能记得第几韵是什么字。等我数下去。”即一韵一韵的念来，笑：“是瘦字。”佩秋：“这实在难为他了，背得这么熟，想姑娘和韵是必定和得来的。”琼华：“这一百二韵，字虽难些，倒容易用。那《北征》诗，方才说的‘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这个‘妲’字就难用得很，不知他们考上的是怎样用。夫、哥哥的也是用妲姬的妲字，大概除了这个，也无二用了。”佩秋笑：“只要问二姑爷，就知用法了。”琼华脸上一红，不言语。佩秋：“将来二姑爷过门第一天，就教二姑爷要背清了诗韵房，不然关了房门，教他跪在门外，别要理他，好叫他知咱们女人中也有个博学的呢。”

蓉华笑起来。琼华更觉羞，停了一停，说：“想是我哥哥跪过的。”佩秋笑：“可惜我不，若时，你哥哥自然也要跪了。”蓉华：“日快了，我们妹也不能常在一了。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不比我们。”又说：“看看你外甥再来。”便去了，佩秋也同了去。琼华暗想：“一肚的牢，这也难怪他。但夫这样才学，终要发的，不过迟早些罢了。”又想：“自己的郎君才得十九岁，已能如此，真是难得。但听得从前有个什么琴言，害他病过几场，如今不知这琴言又怎样了。”却说王文辉定了九月十九日吉期，颜夫人写了家信，说玉已中宏词，又即完姻，一切与仲清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