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得我数十年来非特依然故我，反成了个孑，还是立锥无地。我若有你这样仙才福，自然也会安享了。正是命磨蝎，无可如何。”石翁：“仗文章也尽可自豪，何必手板在，浮沉宦海？依我殊可不必。或依莲幕，或遨游名山，岂不自由自在！”翁：“你不见汤临川与梅国桢的回书说：‘少与诸公比肩事主，老而为客，所不能也。’仆少未立朝，老屈下位，岂能再作依人之想。况彩笔已还，枯难索，虚名有限，大敌恒多。养由基如一矢不中，毁者集，我甚畏之。自今以后，将焚弃笔砚，善刀而藏，不作后虚名之想，浮沉于半刺间，以终老是足矣。”石翁也太息几声，又问：“王质夫、刘敬之都好么？”翁：“甚好！我见他们一班的后人，个个都是佳品。”石翁：“都好么？”翁：“第一是梅铁庵的令郎名玉，号庾香，竟是人中鸾凤。今年若考宏词，是必中的。”石翁笑：“宏词科也没有什么稀奇，熟读《事类赋》三就取得中宏词。”翁：“这是你老先生没有考上，所以题起你的牢来。”石翁：“这也不然，我倒是公论。那梅铁庵的令郎怎么好呢？”翁：“第一相貌就好，温然如玉，学问各样全的。”石翁笑：“相貌好了，自然心地灵慧，这是一定的。还有好的呢？”翁把那几个名士一一说了，石翁：“今年状元的那个田君，他的父亲也算我的门生，中了士，就不在了。他的母舅张桐孙也与我

翁与琴仙到了园，叫刘喜先将名帖送。琴仙见这个园四面尽编槿竹为篱，些杂树。望着里，疏疏落落，有几亭台院宇，甚是清旷，却无围墙。不一会，刘喜同了一人来，说请就将肩舆抬。琴仙在轿窗里看时，下下，弯弯曲曲，有长松夹，有修竹成林，有飞瀑如帘，有清泉作带，有三两楼台接连，有十几抱树木格，鹤羽皑皑于栏中，鹿鸣呦呦于栅内。到了一，下了轿，走上前去。只见松石边，迎一位老翁来，飘飘然有凌云之气，不衫不履的，上前一把拉了翁的手，把琴仙看了一看，也一把拉了他的手，拉了三间书屋。翁与他叙礼，命琴仙拜见。石翁问：“这位郎君，与你是何瓜葛？”翁：“此是小儿。”石翁呵呵大笑，：“俭腹人要充饱学，寒乞儿要装富翁，再醮妇还想学新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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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备至。其平生著作，当以古文为最，而世人反重其诗名，凡得其一语褒奖，无不以为荣于华衮。盖此翁论诗专主灵，虽妇人孺，偶有一二佳句，便极力揄扬，故时人皆称之为诗佛，亦广大法门之意。而好谈格调者，亦以此轻之。

你是个秃尾猢狲，怎么忽然有个小儿？难这位玉郎是你里吐来的？”翁笑：“胡说，这原是我过继的螟蛉。”石翁又笑：“原来是螟蛉。”便拉住琴仙，两目注定，说：“请起，请起。好个玉郎！何老妪，得此宁馨儿。难得，难得。”两人叙了叙契阔，就谈起来。琴仙在旁，听那侯石翁声如洪钟，明炯炯两只三角睛，疏疏两撇白髭须，纵横辩，似悬河。听得他将些疑难的经典来问翁，说经书上什么什么怎样解，史书上什么什么怎样解，书上什么什么怎样解，《汉书》上什么什么怎样解。却见翁一一的回答来，石翁不住。后来见翁也问了他几书，石翁也答得明明白白。

两人又对驳了一会，各自抚掌大笑。石翁即吩咐家人备饭来，石翁是不饮酒的，拿来陪翁。琴仙不肯喝酒，翁善饮，便一人自酌。石翁：“我劝你也不必官了，虽然得了别驾，究也难展骥足。你的相知也尽多，难舍了这六品前程，竟没有饭吃么？”翁叹：“我并非老恋栈，但也有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