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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父亲一生的经历写来，没十页二十页纸，是写不完的。方云慧在省城见过世面，一般的悼词不会超过三页，念十几分钟都算长的，如果写上十页二十页，虽说来的都沾亲带故，还有邻里故人，可谁有那个耐心倾听一段没太多彩，没有巅峰的平凡人生？何况还是一个废品站工作又修了十多年自行车，在别人睛里没一地位的方家老生平事迹。

方云慧这次带了一万块钱回家。就这，还是她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下的私房钱。与林胜利结婚这几年，她把自己的工资卡连同密码一起给了丈夫。她要用钱时，也一样可以向丈夫要嘛。林胜利虽然会算计，但他对妻不是太吝啬，对妻的信任，他自是投桃报李。所以，方云慧才会积攒下一些私房钱。

第三天一大早，一家人去医院太平间拉父亲遗时，被医院挡住了。住院的何主任拿着一本砖般厚的明细单，请方明的家人结完住院治疗费，才能拉走遗。

了个跟她差不多的男人，全上下已经非常农民了，黑黝黝的脸膛上有了浅不一的沟壑，使他失去了让外人猜测他真实年龄的依据。她偏过去看母亲，母亲给她使了一下。她便对大哥说：“那好，你就把联系好的圈、纸钱，还得预定些鲜，叫他们提前送到殡仪馆，到时还得大哥在那面提前布置好呢。”

姜东德也颇有意地看了方云慧一。

半个上午没写一句悼词，方云刚却打电话回来，向方云慧说订饭店、车辆的情况。又一次经历情冲击的方云慧，认为父亲寒酸了一辈，不能再叫他的丧事像他的人生一样寒酸。她要弟弟退掉刚订的饭店。那个饭店不上档次，饭菜也太简单，要弟弟另订一家更好的。追悼会肯定有不少芙蓉里的老街坊去呢，他们轻看了方家一辈，这回，绝对不能让他们轻看。

没想透，索也不去想，埋吃自己的面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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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当时就懵了，不是闹不明

方云丽帮母亲到厨房简单下了些挂面，端来叫大家垫垫肚，再分去忙正事。

再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方云慧没认真想过，父亲的葬礼到底需要多少费，这个钱应该怎么，谁来掏这个钱。她的意识里还没这个概念，问题就摆在了她面前。

吃挂面时，了一件怪事。方云慧突然到桌下面有一只脚，轻轻地踩了她一下，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谁伸脚时不小心碰到了她。可是，跟着又有了第二下、第三下，显然是故意的，她不得不注意了。

第19节：伪幸福（19）

“二妹放心吧，我绝误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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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慧脸上不动声，把自己的筷故意失手掉下桌，装捡筷，迅速看了一桌下面。她看到一个穿黑灰布的脚，已经褪掉鞋，又一次向她的脚伸来。方云慧捡起筷，看了一脚的主人——妹夫姜东德。

方云慧看到大哥释然的样，心里越发难受，她别过脸，不让大家看到她眶里又涌上来的泪。

方云慧迷惑了，她没明白姜东德的意思，那样，似有话要与她说，可为什么又要躲开她呢？

笔握了半夜，除了泪，方云慧在纸上一个字也没能落下，折腾一夜睡不着觉，也没想好怎么写。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去筹备丧事，方云慧依然等在家里给父亲写悼词。可是，她竟然写不一句完整的话来，要说的话太多，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