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走不了多远的路。就停在朱家湾前边的大路上，抹着泪，目送德福归山而去……

应穿青布衣，白，给德福唱起送行歌。她是朱家湾唱山歌唱得最好的山歌手。往年，每当秧、扮禾的时候，她都要咙，亮亮嗓。自从去年陶明桂中壮丁后，她就没唱了。现在，德福已经去了。她给这个已经离她而去的弟弟，唱起了最后一首歌。歌词是她自己想来的：世人都说黄莲苦，我比黄莲苦十分。

蒋匪前方打败仗，补充兵员派壮丁。

去年爹爹中签，卖掉才脱。

今年德福又得中，逃走他乡躲壮丁。

乡保豺狼真黑心，抢走黄弟。

德福逃亡得重病，奄奄一息把命终。

丁得穷人苦，倾家产命难存。

丁得穷人恨，仇大恨向谁申……

德福去世，庆福气愤得像一发怒的狮，从栏屋里寻那把铡草的铡刀，要去找汤丙奎拼命。陶明桂去拦他，被他用手一推，摔到了一边。天勤闻讯赶上庆福，从背后拦腰抱住他：“庆福，你想要闯祸不是？”天勤问庆福，嗓音很。

“闯祸就闯祸！砍下汤丙奎的脑壳，让他给我哥命！”庆福两通红地说，“夫，你松开手，莫拦我！”

“能办成当然好，要是办不成咧？”天勤抱住庆福不松手，嘴里问。

“办不成？你是担心我不敢杀汤丙奎？”庆福问。

“不是！”天勤告诉庆福，“只怕你去杀他不成，反倒送他一个壮丁！”

“他？”庆福顿时惊住，“他还想抓我的壮丁？”

“你以为他不敢？”天勤反问庆福。

“抓我壮丁我也不怕！”庆福大吼一声，要挣开天勤的手。

天勤一咬牙，把庆福抱得更：“不能去！”

这时，陶明桂也赶到了。他先夺过庆福手中的铡刀，和天勤一起连推带拉地把庆福拖回屋里。屋后，天勤告诉庆福：“昨日夜里，刘如和汤丙奎带了五个乡兵到我家，连吼带问地打听你天俭哥的下落。还有，下一批壮丁名额已派到四保，又是三个！今年批人还冒送，第二批更冒办法。听讲，是县里得急，刘如、汤丙奎不了差。如今，他们正急得跟锅上的蚂蚁一样，你送上门去，他能不狗急墙抓你的壮丁？”

天勤默神得冒错，刘如和汤丙奎正为壮丁的事坐立不安。天俭和章仁凤逃走，汤丙奎正和刘如商量着要抓章仁凤的哥哥去数。谁晓得他们打商量是在汤丙奎家打的，被汤九老倌听了音。汤九老倌听了这个消息，连夜跑去给章仁凤的哥哥送信。章仁凤的哥哥当天晚上就赶忙跑走。抓天勤？刘如心里还有些余悸，上回抓天勤坐班房，就因为天勤和田月先是兄弟，田月先是裘四的外甥，被裘四往县里面一，他刘如无奈之下，只好放田月先，也放天勤。

幸亏庆福被天勤阻拦住，他要是真的去了汤丙奎家，汤丙奎正和刘如在家里发愁呢。庆福送上门去，不正好给他们解下一个壮丁的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