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窗前，凝视着这座曾经让他的心飞起来的城市。他觉得它好像在刹那间变了个模样，像个狰狞的恶鬼，张大血要把他吞噬下去一般。猛地，他回望着尚小朋冷笑：“小朋，不会的！你记得吗？我曾经说过，中国的事情，归结底只有两个字：政治！你要玩不了政治就别想在政界混。想我丰九如在政界玩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是不会轻易言败的。”

尚小朋知丰九如说的有理。他明白自古以来，权和钱一直是炙手可的东西。但，钱又是权的狗，钱只有把权伺候好了伺候兴了伺候舒服了，你才能赚得更多更经得起风云变幻。放中国成功的民营企业家们，他们哪个没有权力的庇护？哪个不是和他们的地方官？哪个不是和市里省里，甚至是更的领导没有一关系？否则，他们就偷不了税、贷不了款、起不了步、当不了人大代表，当不了政协委员，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名誉和财富了。

尚小朋了解丰九如，他知丰九如是个胆大的时候可以胆大包天，胆小的时候却胆小如鼠的人。他对那些写反腐题材的作家很有看法，认为那都是些脱离生活的胡编造，穷酸文人的凭空想象。因为电视剧里的腐败分不是副书记就是副市长、副主任。其实，他们虽然有权力，但那权力是受一把手限制的，无法达到剧中描写的那无法无天的地步。现实生活中，经理是企业的一把手，书记是政府的一把手。就像在北原，为市委书记的丰九如拥有着绝对的权力，没人能和这权力公然抗衡，就算是检察长、公安局长也不能，更别说什么刑警队长，什么检察官了。因为你的权力或许就是从他那里买的，因为他随时可以剥夺你手中的权力，随时可以把你打冷，随时可以让你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或者脆让你回家搓麻将去。绝对的权力可以造成绝对的腐败，这不是危言耸听。正因为这样，丰九如才可以在北原呼风唤雨。

当然，丰九如也有胆小的时候。市委书记不能的事他从来不敢公开去。他不敢堂而皇之地到酒店开怀畅饮，不敢明目张胆地找情人，不敢洗桑拿，不敢泡小，不敢说脏话，不敢随地吐痰。虽然这都是生活小节，但千里之堤毁于蚁。一个不谨慎就会被人从权力的巅峰拽下来。他的胆小不仅表现于此，他怕蛇、怕老鼠、怕癞蛤蟆，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怕有人暗算，怕有人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他一闷。真是胆大的人不一定伟大，伟大的人未必胆大。

尚小朋知丰九如最大的弱是喜钱，这是大多数官员的通病。可世人谁不喜钱？比尔？盖茨钱多得十辈都不了，可还是成天忙着赚钱。自己有数亿的家了，看见钱还是一也不讨厌。何况贫寒的丰九如？童年的清贫使得丰九如对“贫穷”二字产生了极度的恐惧，他这几年虽然了不少钱，但他还是不满足。和那些小、老工人、中年的下岗职工比，他的钱多得没放，和荣毅仁、柳传志、刘永好比，他的钱少的可怜。常言：钱多有钱多的法，钱少有钱少的法。吃馒、烩菜是吃，吃龙虾、鱼翅也是吃；喝散酒、二锅是喝，喝人xo也是喝；坐夏利、坐桑塔那是坐，坐奔驰、坐宝也是坐；去金川库、去狼窝掌是旅游，去夏威夷、去富士山也是旅游。更何况孝敬父母要钱，儿买宝、买别墅要钱，女儿留学要钱。自己下了台、离了位要钱，将来儿的儿，女儿的女儿也要钱……丰九如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过得更好才贪婪财富的，他是为了许多人过得更好才去追求财富的。

第七章心机（3）

那天下午，丰九如没去上班。他和尚小朋一边喝着红酒品尝着北苑大酒店最拿手的金牌菜肴，一边分析形势商量对策。丰九如不希望在他力充沛年富力的时候退政治舞台，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堵住那些满腹牢的老家伙们的嘴，凡是有名望和名气的老，家里有孩当科长的，都给他提成副或者副待遇，副科长的提成正科，科员提成副科或主任科员，下岗的安排上岗，每家都照顾一个。同时，他还要好工作多政绩，让北原的经济更上一层楼，确保自己的政治地位更加稳固。当然，能搞到的钱还要继续搞，万一两年后真的在北原不下去了，手里也还有钱。只要有钱，就不愁到省里活动个厅长，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可以照享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