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丰九如和尚小朋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天晚上他们还是睡得极不塌实。丰九如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蹲在一间黑暗的牢房，墙角结着蜘蛛网，蟑螂、老鼠满地

第十章贪祸（1）

回去了。”丰长命呵呵笑着说：“这也是秋凉了，夏天更好看，院儿里着树，着草，着五颜六的，简直就像个大园一样。”锁惊讶地说：“是吗？长命大爷，那我明年夏天再来看您。”丰长命听锁说明年夏天还要来，看看梁玉没敢应承。锁左观右望地又说：“长命大爷，一会儿您可得送我来呀，不然的话，我怕是连来时的路都找不着了。”丰长命说：“送！送！我不送你，你还真的不去呢！”禁不住还是得意地说：“锁，看见了吧，这就是城市，就是好呀！不然的话，村里的年轻人为啥都往城里跑呢？其实呢，这院也一般，你还没见丰收住的那院呢，那院更漂亮，比皇都不差。”锁问：“长命大爷，丰收是谁？”丰长命自豪地说：“你不知呀？丰收是我孙呗！他在北京工作呢。”锁羡慕极了，说：“长命大爷，您孙在北京工作呀？哎呀！我这辈连省城都没去过，更别说北京了。真是人比人比死了，比鸭淹死了。这人和人的命就是不一样，我这命呀，天生就是放羊的命，是老天爷安排的。”丰长命说：“锁，你可别这样说，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转。想当年，你大爷我不也是狼窝掌一个打牲的，多会儿想过能住城里？可现在不也住来了吗！你岁数还小，好日在后哩！”锁叹息着说：“我拿啥和长命大爷您比？您有九如哥那样的好儿。我呢！唉！我家祖坟上没长那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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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长命原本就对王金贵不顺心，只因妙兰一脸疤痕嫁不去，才把女儿给了他。现在听锁把王金贵在沙梁乡的恶行毫不留情地抖落来，脸上老羞的恨不能找个地钻去。又听了锁来找丰九如的原由，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连声骂：“唉！这个畜生，我当初真是瞎了，把妙兰嫁给了他。这还像个吗？简直成活土匪了。锁，这事你也别找九如了，我现在就给那畜牲打电话，让他把那1000块钱给免了，他若敢说半个不字，明天我随你回沙梁找他算账去。”丰长命说罢便怒气冲冲地到客厅给丰妙兰家拨了电话，电话通了王金贵去喝酒不在家，是丰妙兰接的。丰妙兰听说锁到北原找父亲和哥哥告王金贵的状去了，急得声音都变了腔调，说：“爹，多话您先甭说了，让锁赶快回来吧，巧珍今天下午上吊死了。”锁听说妹妹上了吊，急得是满地打转，问丰长命这时候还有没有回狼山的车。丰长命说：“天都这么黑了，哪还有车呀。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急，要是急了病你爹可咋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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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告状（9）

锁了门就缭了，见丰长命家左一个门右一个门，左一间房又一间房，又漂亮又净，像金銮殿似的。他往沙发上一坐，颠了颠羡慕地说：“长命大爷，您真有福气呀，住这么好的房，有吃有喝的。哪儿像我爹，生了我这么个没息的儿，只有跟着我受苦受罪了。”梁玉本想丰长命和锁呱啦几句就完了，没曾想丰长命把锁领回了家。锁又不懂城里的生活，屋不懂得换拖鞋，脏兮兮地便往沙发上坐。她心里不兴，独自沏杯茶，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边喝边看电视。偏偏公主也讨厌，圆溜溜的大睛充满敌意地瞪着锁，锁只要张嘴说话，它便“汪汪”地朝锁咬。丰长命看公主讨厌，喊它：“公主，一边去。”并作势要打它。公主连忙逃到梁玉脚下，不满地看看丰长命，又朝锁咬。锁苦笑着挖苦说：“长命大爷，您家的这小狗个虽然不大，可脑够灵的，能看人的三六九等来。”梁玉听锁话里有话，朝锁瞥一，拿起遥控把电视的声音往大调了调。

丰长命有心留锁在家住一宿，又怕梁玉不兴，只好把锁送回了旅店。锁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便迫不及待地赶了回狼山的第一趟班车。

丰长命看梁玉不兴了，脆把锁带到后屋的卧室里，拿个大搪瓷缸给他沏一缸茶，又把烟和烟灰缸拿过来，自己坐在床上，让锁坐在折叠椅上说：“锁，现在就咱爷俩了，有啥话你就说吧。”锁也看梁玉不兴了，心说你气个啥呀？我不吃你的，不喝你的，凭啥看你的脸？又看丰长命家金銮殿似地，不免有些嫉妒，索撕开脸面，把王金贵在沙梁乡的所作所为不瞒不藏竹筒倒豆一般抖落了个净净。就连人们给王金贵起的“王土匪”、“烧酒乡长”、“麻将乡长”、“氓乡长”这些绰号的由来也都对丰长命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