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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4/7)

巡视病房时,常常看到陪夜的家属静默地坐在熟睡的病人边。他们的脸上带着各各样的神情,从怨恨、淡漠、厌烦,到怜悯、惋惜、祈祷,似乎没有人脸上带着“”。也许多数人觉得一个人成了病人就不是完整的人,不再是的对象,至多是个接受别人照顾的。现在到我自己,静静地坐在泰雅的床前,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呢?我自己看不见,但我知,那一定是。不是怜,怜是自恃清的人对卑微者的俯视;也不是一见钟情的,那是幼稚的心被狂燃烧转瞬即逝的火焰;更不是情,他受伤的心也许终生都不能接受一哪怕来自自然的情。那就是,纯净的,来自内心不知名的地方的,你寻找它时它躲着你,你希望它降临时它不知在哪里,你伤痛疲惫失去了生活的勇气时,它却在朦胧中悄悄地告诉你:“活下去吧,至少还有我在。”你着泪的睛眺望它声音的方向,只能看到它遥远的影,而且由于中的泪而分外模糊不清。为了它虚无飘渺的诺言,你会一直前行,就象在沙漠中追逐海市蜃楼。也许你最终会衰竭而死在它怀中,在你奔向永恒的时刻它会给你无比安详无比宁静的觉,就仿佛你真的已经得到它。在那刻,生和死还有什么分别呢?生,不就是觉自己活着吗?

此刻我就在奔向无底的渊,向着那五彩的宁静,庞大的温飞奔,我的速度是那样快,全的血似乎都涌到失去了重力的控制。即将得到的幸福和归属是我的第一加速度。突然我中途受阻,狠狠地撞在岩石上,重力一下回来牢牢控制住我而且比平时大无数倍,使我觉肢无比沉重,呼困难,心加速。

我勉翻了个,稍稍解放一下压在当作枕的报纸上麻木的耳朵。我一直很佩服能用瓷枕睡觉的老太太们,她们的耳朵是特殊材料制作不怕压痛的吗?泰雅家没有第二个可供睡觉的地方,仅有的3把凳低和样式都不一样,即使并排放,也很难找到一个稍微舒适一的姿势。我实在很疲倦,竟然枕着报纸在山峦一样的地方蜷缩着睡着了,还了梦。我昏昏脑,一阵发冷,不由得裹了毯。几秒钟后慢慢清醒过来时,我摸摸上,发现盖着泰雅的毯。泰雅只盖着被向里睡着。我抬看看,发现500ml的盐瓶空着。“该死!”我一下从山峦上起来,我竟然让空气静脉,也许他已经栓致死!椅的声音惊醒了泰雅。我急急冲向前,伸手摸向被里。泰雅说:“当心手!针别在床单上。”“什么时候滴完的?我怎么一都不知?”“大概8多吧。”“啊?现在几啦?”我砖看老式闹钟,时针指着12。我埋怨:“你怎么自己?怎么不叫我一声?”“你睡着了,叫你什么?自己不就行了?”

下别在床单上的针,收起输和空瓶。尽这不是一个输而是的大针,别在床单上会让我联想起。我问:“你好吗?”“好多了。”他说,“你不回家?”“打过电话说我有事不会去了。”“你冷吗?”他又问。我装若无其事:“这个,无所谓…”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嚏。他说:“这儿就一条毯,一条被,我也冷,不如合理利用资源吧。”“啊?”我愣了一下,开始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他接着说:“怎么?我床上细菌太多?你不是已经给我消毒了吗?”“啊,那个,那是为了降温。”我有不好意思。我以为他不会记得当时的事。

当然最后我没有拒绝他的合理化建议。多年住寝室的经验告诉我所谓单人床――即使是学校寝室那特别小的,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睡2…3个中等材的人,更不用说他的单人床比学校的要大一些,而且他很瘦。他也没有多余的枕,所以我们只能睡一,合盖被和毯。我穿着衬衣和棉挨着他,虽然房间里冷得象冰窟,到底有两个人的温相互扶持,到温了许多。被里一的味,混合着棕合剂的甘草味,他上总是有的淡淡的香气,依稀还有光的气息。

“忘记今天我说过的话吧。原谅我吧,泰雅,”关上灯,我默默地想,“都是因为我你。我不会再伤害你。”

不知怎么的我躺在温的床上反而睡不着。窗帘透街灯的淡黄柔光,偶尔可以听到汽车路过声和晚归的夜行人的脚步声。泰雅轻声问:“还没睡?”“你怎么知?”“听上去和刚才不一样。”我一阵羞愧:“刚才在椅上睡觉时打呼噜了吧?”他说:“我听呼就知是不是睡着了。”我说:“你是有经验。”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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