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了小舅妈，就该说到小舅。小舅的案后来平了反，法院宣布他无罪，习艺所宣布他是个好学员。油画协会恢复他的会员资格，重新发给他执照，还想选他当协的理事。谁知小舅不去领执照，也不想油协。于是有关门决定以给脸不要脸的罪名开除小舅，吊销他的画家执照。但是小舅妈不同意他们这样，要和他们打官司，理由是小舅既然没有重协，也没有去领执照，如何谈得上开除和吊销。但是小舅妈败诉了。法院判决说，油画协会作为术界的权力机关，可以开除一切人的会员资格，也可以吊销一切人的画家执照，不他是不是会员，是不是画家。判决以后，协开会，郑重开除了小舅妈。从此之后，她写字还可以，画画就犯法了。现在小舅没有执照，小舅妈也没有照。但是小舅继续作画，卖给那个日本人。但是价钱比以前低了不少。日本人说，现在世界经济不够景气，画不好脱手。其实这是一句假话。真话是小舅名声不如以前──他有过气了。

说过了我舅舅以后，也就该说到我舅舅画的日本人──此人老了很多，长了一嘴白胡茬──在十字路等红灯，他会大模大样地从人行横上走过来，拉开车门说：王样，画！就把画取走了。顺便说一句，我大舅叫王大，我小舅叫王二。我妈那么厉害，我自己想不姓王也不行。这些画是我舅舅放在我这里的。假如红灯时间长，他还要和我聊几句，他说他想念我舅舅，很想见到他。我骗他说，我舅舅家当了尼姑，要守清规，不能来，你不要想他了；他纠正我说：和尚，你是说，和尚！然后替我关上车门，朝我鞠上一躬，就走了。其实他也知我在撒谎。假如他和我舅舅没有联系，能找到我吗？反过来说，我也知那个日本人在说谎。我们大家都在说谎，谁都不信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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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得自己并不她。她听了扶扶镜说：为什么你又不我了呢？我听了又不假思索地上又上了她。我和她的情就这样拉起锯来。又过了一个学期，她猛然开始发育，还了隐形镜，就此变成个婷婷玉立的女，而且变得极傻。此时她有不少追求者，我对她也没了兴趣。

有人说，这个日本人其实是个西人，西那地方日裔很多。他有个黑人老婆，像墨一样黑，有一次带到中国来，穿着绿旗袍和他在街上遛弯，就在这时发生了误会，人家把她当小舅逮去了。在派所里，他们拿巾蘸了、汽油、丙酮，使劲地，没有下黑油彩，倒把血来了。等到西使馆的人闻讯赶来时，派所换了一个牌，改成了保育站，所有的警察都穿上了白大褂，假装在给黑女人洗脸。那女人1米98，像电线杆，说是走失的小孩勉了一。那日本人又有个白人情妇，像雪一样白。有一次和他在街上走，又发生了误会。人家把她逮去，第一句话就问：好啊，王二，装得倒像！用多少漂白粉漂的？然后就去她的鼻，看是不是石膏贴的，得人家泪下如雨；并且她的发，怀疑这是个，一金发很快就像蜂窝一样了。等到使馆的人赶来，那派所又换了一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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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回和小舅、小舅妈在碱摊上晒太，直到天向晚。天向晚时，小舅妈站起来，往四下看看。夕照在她的上，红白两，她好像一个女神。如果详加描写，应该说到，她的肩像镜一样反光，前留下了房的影。在平坦的小腹上，有一蓬，像个松鼠尾──我怀疑为外甥这样描写舅妈是不对的──然后她躬下来穿，我也该回学校了。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小舅妈的，以后再也没机会。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