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饭，于华说：“今儿下午县里又派来个女副主任，原先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事，姓米，你认识不？”韩立冬说：“好像见过，不熟。”于华愤愤不平地说：“才31，从来没过计划生育工作，恐怕连环儿往哪里放，儿往哪上都不知，倒来当领导。真是太没正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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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心情在别（5）

韩立冬知于华老早就瞅着县计生委副主任那把椅。她当宣传站站长是个正级，已经四年了。也曾让韩立冬去找县委组织秦长送儿礼请顿酒。他不愿办，一直没去。就说：“他谁当呢！这副主任也不好，超了指标，就得受分，说不准还得撤职。”

于华仍一恶气咽不下去，扭扭胖胖的腰，说：“这小娘儿们，都说她跟副县长吕士波有一哩！要不然那大叫驴能给她这么大劲儿！”

韩立冬正：“你去可别说啊！老吕还分我这个局哩！”

于华却不在乎：“你瞅着儿，我非让她难看难看！”

韩立冬忍不住了：“哎，咱别动小人之心好不好？”

于华瞪起来了，双手把胖腰一叉：“让你去找找秦长，你死活就是不去。你老婆上不去，受气，你还替别人说话！”

韩立冬不愿跟她吵起来，忙不吭声了。

饭后坐下来看新闻联播，当中央电视台女播音员播送国际新闻时，韩立冬脑里如电光石火般一闪，哎，对了，第一次见玉儿的时候，是上任后不久全系统召开职工大会的一个晚上。

商业系统职工白天营业值班，召集人总也召集不全，开大会一般都在晚上。这是韩立冬上任三个月来，第一次跟全系统职工见面。其实在这之前，除了差的、停薪留职去买卖的，韩立冬已跟百分之三十的职工谈了话，大多数人都认识他了。这次开会，一是总结三个月来的工作，表扬鼓励好的单位和个人；二是布置下一步的工作，给职工鼓劲打气儿；三是想树立一下自己的权威和威信。讲话稿是自己写的，也只写了个提纲。许多情况都一清二楚地记在脑里。他的才很好，虽是本地方言，却是经过了加工提炼，并没有那些“这个这个啊——这个这个啊”的官腔语。他基本不看稿，面对职工侃侃而谈，从单位过去的情况讲到现在，既讲光荣的创业史，也策略地讲存在的问题，因为还要考虑上几届领导班老局长老书记的面。

他说：“……同志们，前几年有个顺溜儿，叫‘发了海边儿的，富了摆摊儿的，穷了上班儿的，醉了当官儿的’。还有一句是‘苦了靠边儿的’。”说到这儿，会场上的气氛活跃起来了。韩立冬推波助澜，又说，“这话，我认为有一定的理。我们上班的职工，的确是比较穷，也比较苦。那么怎么着才能改变这状况呢？那就是要务实创新，开拓取，把我们每个单位的工作搞好。首先，从领导班成员起，从我这个局长起，大胆解放思想，改革前；第二是廉洁敬业。职工们不是对领导大吃大喝很有意见吗？我们是商业门，对外业务往较多，也确实需要请客吃饭，有的业务不吃喝还谈不成。对不对？但是对这个吃喝必须有所限制。现在我宣布，以后除了正常的业务往来，各单位一律不准找任何借大吃大喝。如果确实需要请客或上级领导、友邻单位吃饭，陪吃者也是与业务有直接关系的。无关的一律不准参加，连司机也不准参加。这一，我来了三个月，已经到了，副局长们和局各科室的同志们也已经到了。也希望全系统各基层的领导人一定要到。”讲到这里，职工们已经准备鼓掌了，韩立冬却又接着说：“对这个问题，局里要专门下文件几条详细规定，局纪检组要每个月到各单位检查一次。如发现有违反者，责令吃喝者菜钱酒钱，通报批评。对于吃喝挥霍浪费严重者，决予以严肃理！”

职工们报以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