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要轻易请外国人吃桃。有些误会是没有办法的。我的一个初中同学叫焦航，他爸爸是造飞机的，在前苏联受的科班教育，从年轻到老，一直造飞机，所以给儿起名叫航，想让他也造飞机，就象一个讲奉献的记录片讲的“献了青献终，献了终献儿孙”。刚开学的时候，大家第一次见面，焦航自我介绍的时候很腼腆，“我姓焦。”我知有人姓张，有人姓李，有人姓焦，这不是自己挑的，可是我还是憋不住偷偷笑了。我的动作很小，班主任还是看见了，她恶狠狠瞪了我一，我知她在她的小本上重重记了我一笔。班主任让我向焦航歉，焦航一雾，不知我为什么要向他歉。班主任讲了半天才让他似乎明白了，生理卫生课要两年以后才上到，焦航更腼腆了。班主任说我思想有很多问题，我说我早就知，我两岁就知男女授受不亲，三岁上幼儿园就喜往阿姨的怀里钻。尽是初次见面，班主任还是决定请我家长，防微杜渐。我妈妈说，中国没有象样的心理医生，有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我从小没长别的，就长心了，神病医院也不收我，全仰仗学校和老师了，我要是除了坏笑还有其他扰其他人的行为，就送我去安定，吃大药让我变傻，她和学校老师是一条心的。班主任似乎从我妈妈的言语中察觉了一丝丝我思想形成的原因，叹了气，让我的座位周围不是班就是后生，对于我的黄笑话和想象不是不愿听懂就是实在听不懂，确保我的思想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后来我和焦航成了朋友，他没造飞机，可是还是了与飞机有关的营生。他中苏贸易，两边跑，了五架苏联的图154。我说不吉利，“要吾死”，他说他又不坐。他现在一也不腼腆了，见女孩面就说，“我姓焦，不是我想姓焦，而是我不能不姓焦。我不姓焦，我爸爸不答应。不仅我要姓焦，我儿也要姓焦，他不姓焦，我也不答应。”没完没了的。

但是有些误会是可以避免的。初中上完生理卫生课，语文老师讲课本，“敌人有的被歼，有的受惊而逃。”这回，笑的可不只是我，下课那些人就互相喊，“不好意思，让你受了”。其实是用词不好，本可以改成：“敌人有的被击毙，有的落荒而逃”。东单的命名也属于可以避免的一类，银街，他卖金，你卖银，多难听。本可以改成铜街，钻石街之类。

过街桥下车如，前灯橙黄，尾灯樱红，从桥下闪闪而过。东单街上的大小专卖店灯火通明，不远的大厦上霓虹旖旎，它们是大小不等的船只。而路一角，耸的麦当劳金黄的m标志，便是指示航的灯塔了。在桥上可以隐约望见我的学校，青瓦铺，飞檐吊角，鬼影憧憧。世界上著名学府多建在城市边缘，不世也不世，仿佛家对望的态度：若即若离，毋助毋忘。我的学校建在这里，仿佛把和尚庙建在秦淮河边，空之间，一塌糊涂。

在如的凉夜里，我站在桥上，风过，伸手，觉时间就在我手指之间过。我想起数年前的一个夜晚，从那个夜晚之后，我常常觉事如。那是考前，全年级最后一次游，去北京郊外的一个共青团林场。五月末，槐树林里满是槐树，厚厚地覆了一地，象积了一层雪，踩上去吱吱响。我们在林里搭了帐篷，在帐篷边生了篝火。别的班在他们的篝火边有唱有，我们只是围坐在篝火边，傻似的不说话，每个人的睛被火映得晶亮，象一群小狼。我的初恋在我对面，我有一烈的冲动，想拉她到林里走走，我想，她不会拒绝。我最后还是一个人去了。风过林梢，我走在下面，仿佛走在面之下。我突然到，事如。我初恋的长发如，目光如，夜如，林如，时间如。过去、现在、将来在手指间过，我如果不抓住一个人的手，她也会在瞬间从我手指间过。

我闭上，柳青的意象清晰和生动。她成化青瓷的样，说话时的平静亲切，举手投足间的安然大。不知她小时候不吃菠菜，初恋时是不是梳两个小辫。她饭前便后洗手吗？她饭后便前刷牙吗？

东单路东南角，一家韩国公司的幅霓虹灯广告反复变幻，费尽心机要把那个品牌烙路人的记忆。不知这些拉丁化了的日、韩品牌在它们本国语言中都是什么意思。我忽然一个灵，我总会忽然有灵，我将来有钱了，不会象辛夷似的买个楼。我要把那句京骂拉丁化一下，创个个时装品牌，让黑白黄各路俊男女穿着在台上走来走去。也立幅霓虹广告在纽约、东京、汉城、黎街，开一大串专卖店，让街的闲杂人等都觉得酷，都穿着满世界晃。放看去，一街一街的傻。比阿q的“我是你老”简洁有力多了。

“shabi”

我在脑里想象了一下这几个字母的写，满好看满好记的。人忽然兴起来。

第九章：芽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