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们嚷上了，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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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开枪呀！”“开枪呀！”“开呀！”

在黑暗中村民喊成一片。

山上，宗七爹的梆鼓还在加擂打，敲得人心狂。那神农架特制的大树鼓，就像森林的吼声；沉沉地向他们飙来，大地在微微抖动。就像是整个群山和森林的敌意。

僵持到天亮，村长仍不见人影。那白秀也不见面。太红来了。警察们拼命地用烟爬满双的山蚂蟥；还有竹虱。这些针尖大小的竹虱往人孔里钻，只剩下一个尾。你若是用手去扯，断了尾，虱还在内，会让你上三天三夜不得休眠。你用烟，那虱就自动退来了。

警察分成了两拨，一拨人以崔镇长为代表认为退到鬼脱岭村去为宜；一拨认为行冲去，杀一儆百，不信这些打匠不怕手枪和自动步枪。文所长的睛已经红了。他有些兴奋。倒不是因为负伤后的愤怒，而是——这群人，白云坳的这打匠，手拿着原始或半原始武的打匠们，激起了他的血。敢和咱们对着——那些枪支、钩叉从山石间隐隐若若竖起来，仿佛一场革命风暴的前奏，这些遭千刀万剐的伟大的山野猎人，胆真大啊，好样的！

“胡搞！我说撤，撤！农民愚昧，莫非你们也愚昧？他们没理，莫非我们也跟着一起发狂？！”崔镇长全力说服和阻止。

就在大家准备后撤时，村里的动突然暴烈起来，一枚用竹筒装的土制炸弹无端飞过来，在崔镇长他们的后爆响了，一棵树当即炸成两截——那地方正是他们刚才隐蔽的位置，好险！这时候，突然卷过来一紫铜的狂浪——三十几匹白云坳的猎狗，向警察们扑来。剩下的两匹狼狗早吓呆了，崔镇长他们就跑，被那些聪明的猎狗到一个断崖，往下看，那悬崖没有百丈，也有十丈。而来的猎狗像一堆石朝他们砸来，它们训练有素，步调一致。在早晨绚烂的光里，它们的珠冒着血光，亢奋异常，龇着噬咬野兽的嘴，竖着钢叉一样的耳朵，的尾卷着匪气。

狗在一步一步近，一匹半人的猎狗差一就一咬着了一个警察，那警察是从县里借来的，火了，一枪就打了去。只听枪一响，那狗就像一弹簧弹向空中，再跌落，血就像啷筒腹，在光里挂一条七彩虹霓，久久不散，煞是好看。

一条狗在地上挣扎，其余的狗就踟躅了，全都后退了几步，汪汪狂吠，猩红的一排散开，像盛开的山茶，在岩畔间腥臭地摇摆激。

就在狗们彷徨的时候，警们用石、用树对狗一顿猛砸、猛打，冲了包围圈，一直往鬼脱岭跑。跑到那儿，留下两个哨和两匹狗，其余，升火，喝，大家这才一气。

十一

但是村里的人并不知荷枪持弹的一队警察加上镇长已经撤退，还以为他们耍什么招，依然守在杀坪的隘那儿。这时，白秀让包胜从后山翻去，去县里问问情况，万一不行就到三峡度假村去找扈三板，让扈三板赶快回来商量对策。扈三板见多识广，定会有主意。

这次要把警察隔在村外，就是对着文所长来的。上次二儿白中秋被文所长整得里稀烂，卵袋了十多天，人都快撕成两半了，这让白秀看不惯。又听说来了一大群警察加几条狼狗，徒弟们一烧，他也就火了。他并不知镇长也在其中。他当然有些昏聩了，他年事已，只是心疼儿孙们。在村里，当然他的威信过村长普通。普通拿村里人的话说，不就是个政府的狗、听差的么。拿了政府的钱，当然得给政府说话，不会给村民说话。收钱有他，罚款有他，帮派所逮人更有他。这次还要白秀把那杆百年老枪了，到老了要我缴枪？要缴我白秀的枪？国民党不敢缴我的枪你们敢？这说什么也是让白秀老人无法接受的。还说不就抓人。莫非九十岁的老人还要去牢里走一遭？政府和警察都欺人太甚，把咱山里人不当人哩！

第二章人就是个草命（18）

情绪是日积月累的，总有爆发的一天，用什么燃并不重要。反正，白云坳这一次是拉下了脸了。而让镇长崔无际和文寇所长到吃惊的是，传说真的要变成现实——白秀这个飞虎，在猎人峰果真有一呼百应的架势，看来，传说不是笑话，有一天果真会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