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将野猪咬来——用狗，咬到亮。他横过时一把挠钩闪到他的前，正好齐眉，一看是孙白椿的家伙，他把孙拉到后，将挠钩下说：“跟着我。”白椿顺从地退到后。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野猪。这是咋回事呢？我这个年纪了，我多大岁数了？白秀总以为这不是现实，这是他死后发生的事，在另一个世界。可是，人，儿孙、徒弟村长、村里的人、镇上的警察，全是活生生的；冷风活生生，猎狗活生生，山坡、溪沟、峡谷里的植树木活生生。

现在，我扛着枪，枪里依然装着六指造的弹，腰间的刀、火药、香签筒、牤筒，全都一如既往地跟着我，仿佛我从没有离开过这里，我从没从棺材里爬来，从没有人为我念过悼词过法事一样。

冷啊！他到那杆老铳的沉重，端它时两臂酸痛，手发着抖。抬到腮前瞄准时前模模糊糊，像起了雾。可徒弟们、乡亲们拥趸他，拿看着他——众望所归啊。可加上文所长拿回的两支铳，加上他手上的那把五四手枪，再加上叉啊钩啊，能对付得了这而来的野猪吗？白秀老人不禁一时心怵，到被人摘了胆。

“不要敲了。”他小声地示意那梆鼓。

有人就传话：“不要敲了！停了！”

梆鼓终于从吵吵嚷嚷中停下来。

早晨的空气里弥漫着植成熟的芳香和猪屎混合的臭味。蓝的三宝鸟在树上亮翅，八鸫“咯咕咯咕”狂叫，胜鸟也发“扑扑、扑扑扑”的惊怪声。其实这些鸟们都很惊觉，它们知会事了。白秀再一次接过中秋给他的金钗酒——酒已过八巡，脸喝木了。金黄的由扁壶倒咙，空地内，有一辣辣的激灵，但无法像箭一样唤起，仍然有许多地方在沉睡——睡在棺材里了。跟叉的狗也像在梦游，它们的上被打了，紫像癞狗的疮疤。紫依旧是叉，可它怀有，但舒耳家的那狗炸弹却不放过它，一路往紫的背上爬，又被石狠狠地咬下去。因为紫肚里的狗崽是石的。石咬，白秀不让它们声。这样石就闷咬，咬得发情的炸弹炸不来，张着嘴仰天长嗥的样，只能发“咿——”的尖细可怖的声音，像在梦魇里。这状态的狗能跟着什么？又怎么可能撵猪搏斗？

炸弹在不停的扰中两颗卵已经憋得金瓜那么大了。

东方的云中闪着橘黄，山冈已经醒来，溪光溢彩。

猪这时候突然来了！

猪们正是从溪里一跃而起，像浪里白条——原来它们像鱼一样潜藏在草中，底下！所有的打匠都没见过从中冲来的野猪，它们裹满黑泥，嘴上牙上挑着草，突然两条在前的狗一声惨叫，眨之间那两条狗就倒在地下，一阵搐，就一动不动了。

猪是作好了准备，要和人与狗决一死战的！

白秀的反应慢了，是他的徒弟舒耳一声“嗖”地喝唤，紫、石、炸弹就带领愣呆的狗们冲了上去。上，几条狗围着一猪，就将其分割。但场面已是一片混，加上雾气渐渐密，只听见开阔的溪边丛茅丛里，是狗与猪互相厮杀、咬的嚎叫声。

狗们还是如过去多年前一样训练有素，没多一会，一猪就被咬到了光溜。白秀适时地打了一个哨，狗就散开，给打匠让视线。白秀这下对准了那猪淋淋的肩胛，一香签，一条火就吐过去，硝烟还未膨胀，就听见打匠中发“呀”的一声，白秀看见那野猪，那并未倒下的野猪，瞪着泼血的睛，着弯钩獠牙就向白秀排山倒海撞来。后面还有他瞎孙白椿哩，那平时闷声不响的徒弟罗大拐这时疾风落叶般，一手拽一个，将白秀爷孙二人拉了过去，白秀正揭开火药往膛药，这下药撒了一地。文寇所长一枪去，舒耳的铳也响了。这大小两枪，铁、铜，把猪竟打在一半截树桩上，让什么给绊住了。那猪左冲右突，不知是绳还是藤，逃不得。有人看清了，喊：

第四章野猪群（6）

“是它的！缠在树桩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