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咏这“秋共长天一”的画。

“小姑娘，静一静！这可不是我导你来此的原因。你该看到的不是残红，而是海正蓝的景；那总是会勾起我对澎湖的回忆。”他专注的看着前路，小心地停下车，让一个拖着满满竹箩龙虾的渔父经过他们。而若茴也趁着空档将面包屑丢车外，捻指间，盘旋其上的数十只海鸟已俯冲下地，不畏生地啄着了，及至他又发动车时，才惊爆似地鼓动翅膀，扶摇上天。

“嘿！真的耶！他们把石板屋都漆上了白、蓝颜料。哇！连船只及海港也都有蓝的图文呢！你看，那些白杨树也绿得近乎蓝。天呀！我好象置于一个蓝溶溶的世界。”

他忍不住举手拉拉她的发，“很多人说法国就像是一个画家手中的调盘，如果每个省用一颜代表，那么蓝就非布列塔尼莫属；从靛蓝、蓝到浅蓝，系的透视及调匀就足以令人慨天工的伟大了。这次我们很幸运，老天爷没有开闸。”

“这里的天气应该很好啊！下起雨的话就可惜了。”

“等着瞧吧！有时雨连绵一个礼拜，盼不到晴空，但霏雨蒙蒙无损布列塔尼的，反而顿增烟波缥缈、朦胧之，想想看，要将颜料调匀，是不可缺少的要素。”

若茴听着他解释，公元四六○年时，英国的居尔特民族因不满盎格鲁及萨克逊族的侵略，因而渡海避难至这个原本突于大西洋的半岛，由于气候、地形与祖国颇为相似，遂将这个半岛改名为布列塔尼，即小不列颠之意。

“居尔特民族两千五百年以来的大迁徙，一直是欧洲历史学家津津乐的话题。他们发迹于中欧，意大利上方多瑙河及莱茵河的上游河谷坡地，由于韧的民族特使他们世世代代的民对侵略者有着柢固的排外，也就是我们中国历史上说的‘汉贼不两立’的观念。所以只要是外族侵后，不甘听令敌人统御的人便举家迁移他乡，土地再怎么贫脊，也阻挠不了他们避世的决心；即使死守故里的人，也少有跟外族通婚往来的。”

“这不是有一顽冥不通吗？”

“顽冥，大概有一吧；不通，就不见得了。对他们而言，祖国不在，断萍飘，唯一能维系他们族人的便是文化与民族神。散居欧陆的居尔特人虽然被不同帝国、不同民族所统御，但未闻其文化有被合过的。不过世界在改了，以前那狷介之士的消极态度已转为积极的发扬作风，所以知他们的人也愈来愈多了。”

若茴听着他不疾不缓、侃侃谈论其它民族的，反倒不提自己的过往，令她不禁开始揣测旁边的男人，他就像一团迷雾。

当晚，他们在一家古朴的小客栈过夜，由于正值仲夏旅游旺季，客栈恰巧只剩一房，若非金楞撒谎称他们是兄妹的话，保守但可亲的老板娘就真的会让床位给若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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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新鲜的龙虾大餐、大又的局油牡蛎、料好实在的苹果派酌以自制的覆盆果酱。若茴吃得好尽兴、好开怀，最重要的是，价廉，便宜得吓人。她知他一直在观察她的吃相，但是当前，若茴不了那么多了，刀叉一放，母亲的话往旁一搁，双手开始派上用场。

虽有两张床，但他还是把大床让给了若茴，自己则睡在一边的木床上。若茴照例写封明信片回家，他则写着家书。当若茴瞟到他也是寄回台湾时，好讶异。

“你在台湾还有亲人？”

“有，”他迟疑了一下后，才坦然一笑说：“事实上，是我母亲和儿。”

他的话一，若茴便被震住了，无以名状地被他的话震住了！左心房里一小的动脉正逐渐的僵化、停止动，脸上亦是愀然无血。他结婚了！这句警语像个回力球似地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弹撞着，又彷佛是在敲着颓然丧钟似的，余音袅袅，停不下来。

恍若隔世，若茴渐渐反应过来，才结结地问：“你……结婚了？”

他一径地低写信，等告个段落，才停下来回答她。“我看来不像个结婚的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