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老太这才煞住车，仰脖端量半天，认定之后才说：“你咋不早说，让我把你拽了半天。”

梁宝又摇。

“你在啥？”亿仇老太低沉地问。

“看准了再下手。”

“院里晒了不少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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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在卖呆儿。”

仇老太呵儿呵儿乐，说：“你不知，现在不知咋整的，这小偷多得呀——”

梁宝摇说没有。

仇老太笑了，说这下好啦，胡同里谁疼脑的找打针的方便了。一提到打针，梁宝不禁脸上发烧。一看仇老太神，他知老爹把他卖了个臭透。老太太脸上这时也有些情。梁宝想，老爹刚到六十岁，烧锅炉，活，格不差，那方面要求少不了，再加上闲了这么多年，够这老太太受的。这老太也快六十了，瘦得一支笔似的。他在医校和首长家里听人说过，有一。他又想象老爹喝

“卖呆儿往院里瞅啥？”

梁宝说：“早就听说你抓小偷就象猫抓耗，一抓一个准。今儿个见了，真是名不虚传。”

梁宝说：“你也不让我说。”

仇老太从正面理解梁宝的话，没生气，并且关切地询问梁宝下一步怎么办。话里话外，梁宝听来她与梁得财商讨过对策。梁宝还断定，昨天夜里他们肯定有过约会。梁得财吃过饭，碗一推就走了，后半夜才回来。临走时，老急急匆匆，还漱了，用香皂了把脸。回来时，老了，猪一样打着呼噜。梁宝一门心思琢磨，他们在哪个公园里谈。公园清园后又到了哪里。在他没回来时，他们一定在炕上谈。他回来占了一边炕，所以老年人要研究对策了。

“啥车？”

仇老太又问了些队上情况。梁宝讲了当卫生员，有一技之长可以报效社会。

“要不是手扶拖拉机？”她又问。

梁宝看看自己的行，不太象大城市人，胖嘟嘟，衣裳不太合，脸也黑，发也该理了。他对老太太说：“咱不是收破烂的。”

梁宝说：“咱不是小偷。”

层表情：严厉，不苟言笑，谁也别想从她底下逃掉。

仇老太咯儿咯儿笑：“小兔，想骗我？也不撒泡照照自个儿。”说罢，拖起梁宝又走。梁宝见她如此孔武有力，心中暗暗为一日不如一日的老爹担忧，万一翁婆起手来，老酒篓肯定不堪一击。这么想时，已被拖十余步远。梁宝连声叫停。仇老太愈发昂扬，达一般突突拽着猎获。

“我是梁宝！梁得财家的梁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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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宝往远一指：“瞧，谁来了！”仇老太顺着看过去。梁宝一耸胳膊，又跑，胳膊却被箍住。仇老太的手蟹鳌一般钳住他，梁宝越挣，钳得越。他觉得仇老太的指甲抠他的里，刀一般锋利，就连喊松手。

仇老太说：“这儿讲不清，跟我派所走一趟吧。”

梁宝说：“就咱一个人。”

“我看也不象。”老太太又突然发问，“快待，你的同伙在哪儿？”

“没瞅啥，随便看看。”

仇老太一脸笑。梁宝发现自己上当了。

“那么你是骑自行车来了。二八‘永久’自行车，两个大篓，破烂底下是麻袋，麻袋里装啥你我都明白。”

梁宝撒就跑。仇老太疾手快，一把拽住梁宝胳膊：“想跑？没门！乖乖跟我走吧。”

“脚三车。”

“好哇，单独作案，艺胆大。这回让我逮着大的啦。”

“咱只是到这儿看看。”梁宝说。

“不少。”

“你把车停在哪儿了？”老太太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