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酒，睛通红，满嘴酒气，动作鲁嚣张，仇老太抱着肩膀，往炕梢躲。

仇老太见梁宝脸上转起坏念，就敷衍几句，想走。梁宝盯住她问：“你们商量定了？”

“你全知了？”仇老太问。

“你们打算把我咋办？”

“我寻思你会反对呢。”

“那用吗？”

仇老太乐了，她有些喜梁宝：“你这孩胖乎乎的，机灵，招人。”

梁宝说：“我爹再不用怕小偷了。”

“你寻思小偷希罕你家吗？”仇老太问。

“倒也是。照宝说，”这么说，你的作用不太大。“

仇老太脸拉得长：“这话要看怎么说，谁来说。”

梁宝问下去，仇老太恢复了腔说：“过去是父母包办女婚姻，反掉了；现在女想包办父母婚姻，也办不到！”说罢，迈着大脚走掉了。

梁得财听后哈哈大笑：“不愧是当的！咋样，把你得够呛吧？我早就说了，要讲动嘴，这附近没一个是她对手。在副店那阵儿，人家就是大组长。

大砍刀一挥，啪！指哪儿砍哪儿。咱也没少沾人家光儿。别的买的都有意见了：怎么他买的都是的，我们全成了瘦的。我说：嘿！这气儿可鼓不得，你两还一大一小呢。“

梁宝威胁说，如果梁得财和仇老太不给他找到单位和住，他就赖在这铺炕上，打死也不走。梁得财骂他胡搅蛮缠，说继母虽然是老太太，毕竟也是女人，他们老两总有些不该让他知的事。驾到后来，梁得财承认他们巳想了办法，前大组长已经送过好几次猪了。“现在这人，心黑着呐！你送一座金山去，他也不嫌多。他吃了你，都不带吐骨的……”

十九

梁宝街印刷厂当了门卫

梁得财说：“！好几十斤。那膘，油……这厂不熊，文化门，一个个识文断字的……”

印刷厂在一条肮脏的小胡同的尽里，厂门下漏了，一滩腥臭的粪上漂着手纸和别的杂。厂牌挂在一个砖垛上，旁边一堵墙写满了“xxx我你妈”

一类脏话。没等门，就听见里面笑声喧天，其中夹杂着男人的叫骂求饶和女人得意的开怀大笑，后者盖过了前者。梁宝想，这厂里女工可不少。

一厂门，就看见四个女工正在夯一个黄发男人。她们分别拽住男人的胳膊和，围观者整齐划一地喊着号；一、二、三一摔！一、二、三一摔！摔字之际，就是黄男人落地之时。喊一二三时，他则被抛往半空。围观者二三十人，女工居多。四个作者都超不过二十岁，她们兴采烈，在一阵阵呼声中，把黄越抛越。黄叫爹喊娘，一次次夯在尘上飞扬的泥地上。夯到后来，黄真的火了；他叫骂，威胁，喊疼。女工们还不愿撒手，一看来人了，她们才一哄而散，把黄扔地地下。

梁得财碰碰梁宝，小声说：“他就是黄厂长。”

空地上只剩黄一个人，看来他真被夯得够戗。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四肢伸展，嘴里骂着：“这些该死的小x！”梁家父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着。黄看见来人，两手托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