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它们退到岸边
退到海的受虐和大笑之中
多么远这有多么远
重要的是舞台背景要给人以地牢之感。为了表明这是发生在地牢里的一段情节,舞台上的道具倒可以非常简单,只需几根木栅栏矗立在舞台中央即可,栅栏不必太大太长太密集,是象征意义的。灯光怎么处理?是让整个舞台沉浸在同一样的色调之中,还是将舞台分成两种色域?如果是同一色调,那么,绝不可以用蓝色的冷调,而是要用浅绿色,非常浅的那种;如果舞台要分成两个色域,那么以栅栏为界,韩凭这边用的是冷色调,而何氏这边用的是暖色调。或者相反?
'韩凭此时正准备套颈自尽。他试着将绳子系在一个牢靠的固定物上,然后试着在另一头打了个圆圈,将头伸进去。虽然舞台的空间很大,也不便表明地牢之狭窄、低矮,连上吊的高度都没有。
'他没有凳子可站可踢,也就难以享受到尸体挂在空中晃晃荡荡、自在悠闲的结局。看来,他必须全凭靠自己的双手将自己的气息断绝。这是坚定的赴难之心。
'何氏带着一个男人匆匆闯入。其实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个道具而已。当然,舞台上活动的人物,必须将这个道具人当作是一个真正的活人来看待。
'何氏看到韩凭的表情和绳索,明白了。
何氏:多么令人钦佩的决定!远见卓识,一了百了!
韩凭:我日夜思念的人,我正想听听你的冷嘲热讽。你的任何音调对我都是无比悦耳。(他伸过栅栏的手抚摸着何氏的脸庞,自嘲似地)我日思夜想的轮廓,我生命附丽的肌肤!
何氏:(何氏并没有一下子明白韩凭的弦外之音)懂得生之美丽,体会得到肌肤相亲的醉人,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做那种情绝义绝的事!
韩凭:我的建议是,当你不了解一个人的处境时,最好是不要轻易下结论,免得自己最后也要被自己嘲弄。
何氏:我了解你!——是爱让你万念俱灰!
韩凭:(不理会何氏,继续自己的思路)寻死,在我是一件快乐的事,你却要来阻止我,你可能不知道,这并不见得你比我更高明,更明了生之所以为生、死之何以为死的本义。
何氏:真的是因为爱的原因吗?为什么爱竟然不能让一个人留恋着生?
韩凭:留恋生,那要有生的根,否则生还有什么色彩可以让你调和,让你去画图?爱的不可实现,是比死还残酷狠毒的惩罚!生就成了一堆可恶的毒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向往死?你如果了解死也是一类快乐,你就不必这么执着于生的虚荣、虚幻和虚弱。他是谁?
何氏:你先别管他是谁。让我进来!
韩凭:你不能进来!你就呆在外头。让我在里面做完我该做事,你想进来再进来吧。
何氏:我有钥匙!
韩凭:我知你有钥匙。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并不是一件希奇的事。
何氏:我冒着多大的风险!
韩凭:冒风险是一件多大的快乐。(以一种自嘲的不确信的吻)为什么我,像块木板一样被牢牢地钉死在这里,就没有机会去冒冒风险?
何氏:谁说你不能?让我进去,我为你卸下枷锁,你有的是机会!
韩凭:有的是机会!你不能进来。我现在不让你进来。你想想,是你给我的机会,却不是我要的机会!
何氏:听我说,韩凭,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心境。你并不真正了解你自己。
韩凭:哈哈,我亲爱的心理医生。
何氏:你忽略了一点,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生命应该也必定是一个不断去发现的过程。你呆在牢内,不见世面,无诗书可读,考虑的是生与死这两端的对立,你怎么可能去发现你尚未见过的人间奇迹,你怎么知道你现在所知道的所想的,就是所有,就是全部?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