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打开牢狱之门，行将韩凭拉牢房。

何氏：他叫韩平。不是那个无以凭借、只想着死亡的韩凭，而是平安的平、平常的平。

何氏：他的本能当然不愿意，可是他考虑了利害关系后，他愿意，这也是一类愿意。

韩凭：你到底要我什么呀？

何氏：韩凭，你听听，这样的诗句你觉得好吗？“渐离击悲筑，宋意唱歌。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

韩凭：亲的心理医生，亲的妻——我是否应该称你为前妻？我并不是一生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我也不是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一天天长大，我现在在这里，是因为我以前不在这里，我的未来也不会在这里。你还不清楚吗？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不是发现过了？我发现了什么你还不知，还要我向你明？你站在这里，是我的光，是我的全，是我的发现。我发现了我的发现。你以为在那个破落的世界外，还有什么值得我去发现的？要么是饥荒，要么是屠杀，要么是掠夺，要么是，要么是中伤，要么是倾轧，要么是贫苦，要么是屈辱，——你还要我去发现什么？也正因为我发现你，我才会到这个狭小的世界里来，只有走到这栅栏边，我的才可以抬起来，往里走，我得弓着。我就是在这里度过了我的三年时光，你还要我去发现什么？去发现我们的之？现在，你就是脱光了衣服，我也无力与你媾了。这就是我说的的酷刑！

韩凭：你说他叫什么？

何氏：韩凭，看着我——我在这里，不要转过脸去，不要羞愧！你想的，都是你囚禁之思。你应该到外面去发现超越这些之上的东西，为你找到一个生存的栖场所。有人这么过，有人虽然得不好，可是值得一试。

＇韩平无应答。

何氏：快！快！第二次击柁声之后，换了狱卒，我们就不去了！

何氏：没有人一生下来就知他自己是谁。

韩凭：你让他来代我坐牢？

＇何氏将韩平带牢房，反将牢房门锁上。

韩凭：你就一向这么认为那是我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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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凭：我想就这样吧，不必去了！

何氏：你再听，“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既耕亦已，时还读我书。穷巷隔辙，颇回故人车。然酌酒，摘我园中蔬。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泛览周王传，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他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他可以这样，为什么你就不能？韩凭，这样的生活值得你去向往。

何氏：（声急，

韩凭：他愿意？

韩凭：（对韩平）你愿意？

韩凭：你让我去发现一个我发现不了世界吗？你让我去发现一个我并不认识的我？你以为这样你就成功了？你是谁？你怎么可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

韩凭：你看错人了，我不是荆轲。

韩凭：那不更好？我们一起在此地老天荒！

何氏：好了，谢天谢地，我们不要再讨论那些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理了。你来，他去，我要你到外面去发现，发现你自己，发现一个非同于常人中的山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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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自顾她对韩凭的期待）我有时并不期望你得比陶潜那些人更好，我只是想让你去试一试。生命虽短，可是毕竟还是有机会。还有比苦难更好的东西。相信我，来，韩平，过来。

何氏：是。他来替你。我保证他一家十三、一家三代人无衣之忧。

＇外面传来击柁声。

韩凭：我多可怜，来也是被人推着来，现在去也被人拉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