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只有你在他们面前表现得非常在乎，他们才会在乎你呀。

他上长途汽车站买了上福州的车票，明天发。他的座位号很靠后了，心想，好家伙，若晚几分钟去，明天的票就买不到了。想到明天可以上省城，他一阵兴奋。

白茹宁留下来的相片并不多。儿童时代五六张，小学和中学时代十几张，大学时代二十几张，到了八鳌之后也留下了七八张——在这些照片上，看不到她的笑容。即便她不笑，依然能激发起人的亲和。倒是来到州市里之后有几张与上面下来的领导、外省来的客人以及外国人的合影，光明媚。其中有一张桂河陷其中。桂河与白茹宁站得并不靠近，可是在他们之间像是有一莫明的拉力。秦大政毫不犹豫把它烧了。

秦大政会在夜里因为想起白茹宁而痛哭失声。只有白茹宁还能能活着，他对着空气发誓，他宁愿她睡在另一间屋里，如果她不兴他一定不去碰她。

白茹宁临走时梳了。那把梳上还留着白茹宁的长发，还有她细微的屑。秦大政用白纸把它包上，裹上五六层。关上灯，想着白茹宁的和她的面容，秦大政难受得爬起来，取一小针，从那把梳上剔下一小片屑，把它在嘴里。因为屑太小，很快地，乎乎的嘴里便觉不着它了。屑终于完了，他便把白茹宁的发在嘴里，左右动。有一天，他得劲用猛了，它断了，他的心也差不多碎了。

开始，房间里还能觉得白茹宁的气息，好像她并不曾离开，只是暂几天，几天过后，秦大政自己上那混浊的味便弥漫整个房间。他闻不到白茹宁散发的淡淡香气，也就觉不到她的生命气息。他真的失去了她。

他心里积存着隐隐的对白茹宁的恨。他恨她为什么羡慕城市的生活，为什么非得嫌弃八鳌那样可以开怀吃海鲜的地方。他说不上有多怀念坐在海边，喝着酒，就着大脚蟹的日。这样的死不是你白茹宁自找的吗？但是他不愿再往下想了。白茹宁对他的觉怎样，他并不关注，他关注的是他失去了这样一个绝代妻。他若不是遇上人落难，如何才有这样的机缘！重要的不是她对他有什么想法，再说她从来就没有直接向他表白过她的想法——夫妻的磕碰哪怕恶言相向，都在四绞中然无存，重要的是他对她的觉——她是他此生真正的骄傲与光荣，没有了她，他什么也不是了，生命的光辉消失了，如同一张布幕上鲜艳夺目的影像消失了，放影机碎裂了，哪怕有再好的故事，也无从放映。

秦大政怕明天上了省城，包里的那十几份东西用完了，家里没个储备，就骑着托车到复印店再去复印十份。了门，他遇上了老董。泥路平坦延伸，路不大，不过这也可以使得小城显得闹些。路旁下里散发的臭味得人要倒地昏死。老董一见他，便大骂政府官员的腐败与贪婪，秦大政听着舒服顺畅。老董骂累了，一定要秦大政跟他一块儿喝酒销愁。街对面有几家店挨着亮着红灯，时不时地，里面的姑娘会站到外面来看看行人，秦大政望了一，了无兴趣。秦大政受不住老董的拉络，与老董一块，找了家简易的临街酒店。一杯下肚，老董的咙有了泽，又开始大骂。秦大政更觉痛快。

喝着喝着两人都没有了节制。老董都转不过来时，有人打他的小灵通。看来是到了散席的时间了。老董走路像舢舨在海浪上颠簸，就是稳不住，秦大政也差不多。老董跟秦大政告了别，一个往西，一人奔东。老董上了一辆三车，秦大政却是要自己驾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