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我明白。”桂河打断了桂雨的陈述。“我明白了，你关注的是理学，而我关注的是经济学。原来这才是我们立论基础的最大不同。”

“不，哥哥，这正是我们可以讨论的地方，无论它是理学的还是经济学的。没有离开经济学的理学也没有离开理学的经济学。不论是经济学还是理学，它们所追求的目的就是最大的幸福——这是功利主义的基本观，虽然我对功利主义抱着极大的保留——可是在我看来，最大的幸福不是你所持的所谓社会利益或者人类利益的最大化，而是文明社会里的任何人的利益都不得加以侵害这样一个限制的规定，只有这个限制的规定得以实现，最大的幸福的远景才是现实的。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答应给每一个人以最大的幸福，可以一转，你就违背了这一诺言。农民工人贫困教师的利益……”

“请不要。我喜理论自的圆满。”桂河提醒。

“存在主义并没有忘记人应该对他的行为负责。”

端否定，除非这个要求本已经显而易见或者可以推算它会对其他的要求造成损害。举一个极端的例，一个杀人犯完全有权利要求……”

“我很想回答你的有关诺言的观，不过，你说到幸福，我们就先说说幸福。我想起亚里士多德曾经论述过何谓幸福，他说，幸福并不是合理的人生计划的成就，而是人自所有的力量的充分发挥。当然，我得说他的话并不完全合乎人的全内在需求，或者说他只说了一分真理，也许就是真理的某个层次。照我的理解，他恐怕是认为把人自所有的力量充分发挥来之后，人生的计划自然就成就了。因为现在人的望实在是太多了，太烈了，所以没有成就来垫底，恐怕是说不通的。现在的问题是，你所说的幸福的实现离开人的自尊心是无从谈起的。而自尊心有两个侧面：自己有价值这样的觉和对实现自我目标能力的自信。现在我恐怕得有遗憾地告诉你，你认为在中国人当中，有多少人认为自己有价值并且有这样的自信？我接的人比你多，我对此非常失望。世界人需要化，中国人也需要化。在这个过程中，你不可能停下前的等待。于是，那些首先意识到自己价值并有这样自信的人，当然就会乘势而上，他们自然地成为势力量。你为什么不从辩证的方法来看待这势力量：正是他们唤醒了更多人的价值觉与自信？”

“那么回到你的圆满。”

“卢梭说人生而自由而无不在枷锁之中，我换句话说，人生而平等而无不在不平之中。我更愿意承认一现状，而不愿承认一所谓天赋的或自明的理。因为现状可以告诉我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着手我的人生，而自明的真理只能告诉我你不必相信一切。我为中国人，我不会从先验观发，我必须从经验观发。你如果认为这是我的致命伤，那么好吧，我承认。因为我认为先验地决定人类行为正当与否的客观价值标准本就不存在的。是的，这是我的存在主义观。存在主义还告诉我，只有行为主的选择与决断才形成行为本的价值。我的这个存在先于你的那个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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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不会像你这样想。你的发就是人是不平等的——你想否定又不想否定，你罢不能。你把这个不平等看作是源，看作是基础，看作是原初状态，而不是把它看作是社会发展的某阶段的现象。你把人类行经济活动政治活动德活动的主，一分划为合格的，一分划为不合格的。从你的基础发，你自然不会得一个公平的结论，一个正义的结论。现实中的不平等也要分为有据的不平等与无据的不平等。你把它们混同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