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瓦西里耶芙娜……是个多么好的女——真有男汉气魄呀！”

他的女人就对外祖母打岔儿说：

“你还记得吗，我送过她一件斗篷，黑绸镶珠边的？”

“怎么不记得……”

“那件斗篷还完全是新的……”

“对啊，”主人嘟哝着。“什么斗篷、短衬衫，生活啊——可真伤脑！”

“你说什么？”她犯疑地问他。

“我吗？没说什么……好日容易过，好人容易死……”

“我不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主妇不安起来了。后来，她带外祖母去瞅刚生

的孩。我把桌上使过的茶收拾下去。主人沉思着低声地对我说：

“你的外婆真是个好婆婆呀！……”

我激他这句话。但等我单独和外祖母在一起的时候，我很痛心地对她说：

“你吗上这儿来，吗来呀？你明明知他们是些什么人……”

“唉，阿廖沙，我全知，”她那非常好看的脸上显和蔼的笑容，瞅着我答。这样

一来，我觉得不好意思了。当然她什么都看得来，什么都明白，甚至也知我心里现在想

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回望了一是不是有人来，然后搂住了我，亲切地说：

“你要是不在，我是不会上这儿来的，我吗找他们？再说，你外公病了，我侍候他，

没有活，家里没有钱了……还有，我儿米哈伊尔把萨沙赶来了，要他的吃喝。这儿

答应每年给你六个卢布，因此我想，你在这儿已经半年，少说也能给一个卢布吧？……”她

把嘴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他们叫我教训你，骂你一顿，他们说你谁的话也不听。我的心肝

宝贝，你要在这儿呆着，再忍两年，直到你能站得住脚，你要忍受，好吗？”

我答应忍受，这实在是很难的；为了餬，我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这叫化一样的枯

燥无味的生活压迫着我，象梦一样。

有时我想：应该逃跑！可是当时正是该死的冬天。每天晚上，暴风雪吼叫，风在阁楼上

打回旋，房梁冻得缩起来，发嘎嘎的声音——能逃到哪儿去呢？他们不许我去游逛，

我也没有游逛的工夫。冬季里短短的白天，飞快地、不知不觉地消磨在忙碌的家务事中。可

是教堂是必须要去的，我每逢星期六要去彻夜弥撒，逢节日要去行晚祷。

我很愿意上教堂。我站在一个宽宽的黑角落里，远远望着圣像。它好象在烛光中溶

化，变成一条金黄的小河，到灰的石坛上。圣像的黑影轻轻地摇晃着，圣幛中门的金

黄的边快活地颤动着，烛光象金的蜂，在青霭的空气里飘悠，妇人们和姑娘们的脑

袋，象朵一般。

周围的一切与唱诗班的歌声很调和地合着，一切都象童话一般的奇怪，整个教堂跟摇

床一般，在焦油一样的黑漆的空虚中摇晃。

有时我觉得教堂好象沉到的湖底里去了，为了去过一特别的、什么也不能比拟的

生活，它从地上消失了。我的这觉，大概是由于外祖母讲的基捷日城的故事而来的。我

常常同周围的人一起迷迷糊糊地摇摆着，被唱诗班的歌声、祷告声和人们的叹息声引

梦境，背诵着一首情调悲伤的故事歌：

当复活节晨祷的时候，

一队可诅咒的鞑靼人，

象一大群凶恶的狗

拥了基捷日城里……啊，上帝，啊，我的主，大慈大悲的圣母呀！

保佑您的隶吧，

让我们听完这早晨的圣书，

让我们平平安安完祷告！不要让那些鞑靼人玷污神圣的殿，我们的妻和闺

女，折磨我们幼小的儿童，杀我们年老的公公！

我的主！你请听呀！

圣母呀！你请听呀！

听我们的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