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

……”

他抓住我的两肩，摇着，带嘲笑地说：

“我们的糟糕正在于我们谁也不比谁……老弟，我什么都明白，里里外外都明白。我

不是乡下佬……”他有微醉而且快活，象和善的教师望一个蠢笨的学生一样，带一柔和

的怜悯向我望着……有时也碰见维尔·奥金佐夫，他更加起来了，打扮得漂亮，跟

我说话时带着宽大的神气，动不动责备说：“你什么去那没有息的事呀。这些乡下

佬……”以后，他伤心地告诉我作坊里最近的情形：“日哈列夫还同那个牝一样的女人搅

在一起；西塔诺夫大概很悲观，现在喝酒喝得凶；戈戈列夫被狼吃了；醉醺醺地回家去过

圣诞节，就被狼吃了。”

于是维尔得意地笑着，讲他杜撰的稽话：“吃他的那几只狼也都醉了。它们得意起

来，象驯狗似的在森林里用两只后爪走着，过了一天一夜，也都死了。

……”

我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但是觉得那个作坊和我在那里经历过的一切，好象变得对我很

生疏了，这使我未免有悲哀。

十九

冬天，市场里差不多没有活儿。我在家里，跟从前一样，担任各打杂。这些杂务吞

逝了白昼，只有晚间才空闲，我重新念一些对自己毫无趣味的《田地》杂志和《莫斯科报》

上的小说给主人们听。到了夜里便读好书，学诗。

有一天，女人们去通夜弥撒，主人不舒服留在家里，他问我：“彼什科夫，维

克托笑你啦，说你在诗。这是真的吗？

你念首听听。”

我不好拒绝，就念了几首；这些诗好象不大合主人的意，但他仍然这样说：“好好儿用

功吧，也许你可以变普希金，读过普希金吗？

是家神鬼送丧，

还是女妖嫁？

在他那时代，普通人还相信家神鬼，他自己当然不相信，只是说着玩的。对啦，老

弟，”他沉思地拖长声调。“你应该去求学，可惜太迟了。简直瞧不透你，你将来要怎样活

下去。……你那本得藏好，要不然给女人们拿去笑话……老弟，女人，喜这东西—

—勾引心火……”从不久以前起，主人变成沉思冥想的人，常常胆怯地望着四周，听到门铃

都会吃惊。有时为一儿小事冒火，向大伙儿发脾气，从家里跑去，第二天晚上喝醉了回

来……可以看他的内心好象发生了什么事，使他的心受伤了，可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

到底是为什么。如今，他没有信念，也没有望，只是依着习惯在生活。

休息日，从午饭后到晚上九，我到外边闲走，傍晚时候，坐在驿站大街一家酒店

里。老板很胖，常在那儿汗，非常唱歌。这是差不多所有教堂里的唱歌人都知的，他

们聚在他这里。他们唱歌，老板就请他们喝伏特加、啤酒，喝茶。那些唱歌的都是毫无趣味

的酒鬼，他们只因贪嘴才勉唱唱，喝的也都是教堂里的圣歌。有时候，店里来了信心虔诚

的酒客，认为在酒店唱圣歌不大妥当，老板便把唱歌的叫自己屋里，因此我只能隔门

听到歌声。但在酒店里唱歌的，还有许多乡下佬和手艺工人。老板自己走遍全城去找唱歌

人；赶集日乡下农民上城来，他打听了有会唱的，就请了来。

唱的人总是坐在柜台旁的伏特加桶跟前，脑袋映在圆桶底上，好象上一个圆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