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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老老小小尽享天伦之乐,子女儿媳帮着布碗夹菜,边吃边聊,汤锅的香味随着滚滚烟气弥漫开来,闻者垂涎。
施定闲选了角落的一桌,只剩下了一把竹椅,这家名为“五熟釜”的火锅铺上的伙计麻利地凑了上来,热情地推荐自家特制的老字号汤锅,施定闲随便点了几个菜,和一壶酒,就撩袍坐下了。
是呢,这是蜀地,即便是在那个世界,重庆的火锅也是名满全国。一家人,妈妈喜好清淡,爸爸嗜辣,自己是标准的杂食动物,百无禁忌。多年来为了照顾妈妈的口味,爸爸忍痛割爱,好几次路过各色山椒小米辣都扭着头走,自己曾笑言,工作后的第一份工资就用来请爸爸吃正宗的重庆火锅,把妈妈也撺掇去,反正有鸳鸯锅……那个时候,爸爸受宠若惊,重重地拍上自己的肩,大笑,果然女儿贴心,就为了女儿这一顿火锅,这些年就没白委屈自己。妈妈还嗔怪,若是委屈了,大不了去找个不委屈的。爸爸赶紧恬着脸赔笑。自己则在一旁看笑话看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插几句,帮衬着暂时落了下风的一方,这时候这一方就会指着另一方得意地说,看,女儿还是向着我的……
热腾腾的一锅端了上来,架在火架子上,下面燃火,宽腹大口的铜爨里面沸腾着香浓的红汤,伙计帮着把几盘菜倒了下去,响起了咕咚咕咚的声音,伙计拿汤匙搅动了几下,一边介绍,有的菜刚下锅就可以吃了,要不煮老了味道就不地道了。
施定闲夹过一块放进嘴里,食材本身新鲜脆嫩,合着浓浓的香料味侵占了味蕾,片刻之后,火辣辣的刺激从舌尖蔓延开来,鲜香麻辣的味道让人口齿生津,欲罢不能,不同于那个世界满口的牛油味,也不是下锅还没入味的寡淡的清油味,在氤氲的烟雾中,浓郁的醇香弥散而出。
伙计烫了酒送上了桌,施定闲没有喝过酒,准确地说,是没有主动喝过酒。以前爸爸自己还偷着喝几口自家泡的酒却是不准自己乱喝,总是说小女孩喝不惯,所以自己总是潜意识地认为自己还小,还在爸爸的看顾下,再说酒精的麻痹下,失态到胡言乱语的结果就不一定是自己能承受的了,毕竟,自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就藏着一个大秘密,一个谁也不能说的秘密,只要,那个人是这个世间的活人,就无法被信任到足以交付的秘密。她,错信过一次,就差点万劫不复,所以,一次,就足够了……
然而,现在不同了,她已经失去了,像是穷光蛋有一天忽然发现锁在层层宝箱里的宝物,她最后的宝物,不翼而飞,或者,成了废品,然后,她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施定闲很久没有吃过这么辣的了,舌头被辣椒刺激得发麻,胃部发烧,眼角被激出了泪光,她还嫌不过瘾似的,仰头灌下一大口烧酒,温热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淌下去,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是热气冲脑。
一壶不够又要了一壶,没有人注意到施定闲的异状,伙计熟练地又烫了一壶送过来,瞧了她一眼,觉得这青年男子看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也是个借酒浇愁的主。
这一回施定闲倒是起了兴致,慢悠悠地将酒倒进了杯子,晶莹的酒液在杯子里激荡,满溢而出,顺着杯身流了下来湿了满手也不在意,施定闲晃晃悠悠地举起酒杯,对着天空,高喊:“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嗝!”打了酒嗝,醉醺醺地晃着脑袋,“对影成三人……三人……”
“嘿,你这小子,人家李太白是邀月共饮,这乌漆码黑的,月亮都被云遮到了,哪来的三人?”对面桌上有个大叔举着碗调侃道,“我说你们这些文人就是臭显摆,喝个酒就喝嘛,还吟什么诗?”
施定闲歪着头盯着天上半天,傻傻地笑了,“哈哈,也对,没有月亮。”把杯子举到眼前,眼睛都不带聚焦的,东顾西盼,“嗯……那就没有三人……”
'……半日不见,定闲就胡闹至此。'欧阳少恭无奈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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