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于我不是全血鬼，很多事我还不能。比如，暮先生能超速奔跑，他把那叫掠行；他能呼一气，使人昏迷；他还能与其他的血鬼以及先生那样的人换思想。

在我变成全血鬼之前，这些事我都不能，但我并没有难过得睡不着觉。半血鬼自有他的好：我用不着喝那么多人血，而且更好的是，我能在白天活动。

白天，我跟蛇娃埃弗拉翻检垃圾，为小人找——小人是一些古怪的小东西，穿着带兜帽的蓝斗篷，从不说话。也许除了先生，没人知他们的份，也不知他们是什么的，更不知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随团演。他们的主人小先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他喜吃小孩！），但我们在团里不常见到他。

“找到了一条死狗，”埃弗拉叫着把它举过，“闻着有臭。你觉得他们会介意吗？”

我闻了闻——埃弗拉离得很远，但我还是闻到了死狗的臭气，好像近在咫尺——然后。“很好。”我说。不我们带回去什么东西，小人都吃。

我的包里装着一只狐狸、几只老鼠。我不喜死老鼠——老鼠对血鬼们很友好，只要我们发召唤，它们就会像温顺的一样跑来——但工作就是工作。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都得自己不喜的事儿。

戏团里有很多小人，大约二十个左右，其中一个跟我和埃弗拉一起寻找野。他是在我和暮先生加戏团后不久来的。我能在小人中认他，因为他左脚有儿瘸，我和埃弗拉便习惯叫他左儿。

“嘿，左儿！”我喊，“怎么样啊？”那穿着带蓝兜帽斗篷的小人没有回话——他从来不答别人的话——只是拍拍肚，表示我们还需要更多的。

“左儿说还得继续。”我告诉埃弗拉。“我觉得也是。”他叹气。

我蹑手蹑脚，去找另一只老鼠。突然，我在垃圾里看见了一枚小小的银十字架。我把它捡起来，掸掉脏土。看着十字架，我笑了。想想看，我一度还以为血鬼们害怕十字架呢！老电影和书本里说的大分玩意儿都是瞎编的。十字架、圣和大蒜都伤害不了我们。我们能涉过。我们不请自到，随意人类的房。我们有影，也能照镜（虽然全血鬼不能照相，这大概是因为我们的原总是来去）。我们既不能变形，也不能飞行。

尖桩穿心能杀死血鬼，但弹对了地方，一场大火，或者重东西掉下来也能让我们毙命。我们比人类难以杀死，但我们不是不死的，远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把十字架放在地上，后退几步，集中注意力，想让它飞到我手里来。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它整整有一分钟，然后右手打了个响指。什么也没发生。

我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成功。我已经试了好几个月了，一次也没成功过。暮先生起来显得很容易——手指一响，一件东西就到了手，即使那东西是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但我就是没法照着。

我现在跟暮先生得不错。他不是一个邪恶的老家伙。我们不是朋友，但他作为老师，我已经接受了他，而且我也不像他刚把我变成半血鬼那会儿那么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