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收集书籍，也不注意那些作家。荷、乔叟、莎士比亚、狄更斯、托尔斯泰、克·吐温——所以这些人他都视而不见。他不在乎他们会怎么说。他跟文学的世界没有丝毫关系。文学的世界好像是一个独立于他的宇宙之外的宇宙。”

我再一次忽视了她告诉我这件事儿的义，结果我任由我的兴致所至，欣赏着这些艺术品。我向来不是一个艺术狂，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被这儿的展品迷住了。这是终极收藏，攫取了一分人类运用差不多所有艺术奇想和想象所创造的艺术品。

这儿的东西多得让任何人都无法一下接手。武、珠宝、玩、工、集邮簿、酒瓶、法贝复活节彩、装在木匣中的落地式大摆钟成的家、国王和王后的宝座。很多东西都弥足珍贵，但是也有很多不值一文的东西，就是那些只小先生法的无用东西，不如说是瓶盖、奇形怪状的气球、电表、一批空冰激凌盒、成千上万只哨、数十万枚币（古币和新币混杂在一起），等等。《阿拉丁》中的宝库与它一比，似乎就是一直一钱不值的破箱。

尽这个中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它给人的觉却一儿也不觉得零。我们在这些五八门的藏品中间曲折穿行，夏娃娜间或会停下来指一件特别有趣的藏品——圣女贞德被烧死后留下的那烧焦了尖桩、枪杀林肯的手枪、绝对假不了的最早的方向盘。

“历史学家到了这个地方会发疯的。”我说，“小先生带人来过这儿吗？”

“几乎从来没带人来过。”夏娃娜说，“这是他私人的圣地。我自己也只来过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次。只有那些被他从亡灵之湖中拉上来的人是例外。他得把他们带到这儿，再把他们变成小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我突然产生了一不祥的预。“夏娃娜……”我开始说，但是她摇了摇。

“不要再问问题了。”她说，“常虚会向你解释其他问题。要不了多长时间了。”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给人的觉似乎是中央的位置。这儿有一小潭碧绿的，一堆蓝的袍，站在它们旁边的，正是小先生。他正透过厚厚的镜片，脸难看地瞪看着我。

“好啊，好啊。”他慢吞吞地说，两大拇指在他的吊带后面弯成了钩钩。“这不是那个自我献的烈士嘛。在亡灵之湖中见到过什么有趣人的了没有啊？”

“别理他。”夏娃娜撇了撇嘴角说。

小先生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过来，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的一双睛看上去似乎动着火焰。“要是我早知你会成为这么一个麻烦的东西，我本就不会下你这个。”他从牙里挤嘶嘶的声音说。

“现在已经太迟了。”我讥讽地说。

“不，不迟。”他说，“我可以回去，从过去把你给抹掉，让你从来都没有到这个世界上来过。宇宙会用另一个人把你给换了。那个人则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王，追杀血王，等等——但是你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你的灵魂不会只是被毁灭掉这么简单——它本就不会被创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