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启蒙无力地坐在炕沿儿上，像打蔫的秧棵。

杜小兰睁大睛说：“你不想让我随便也不行。告诉你，我已经给那个婊的单位写信了，也骂过那个婊了。”

第五章妈妈的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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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在这一刻突然崩溃了毅的防线，她的心像豆腐一样起来。把稀饭推到爸爸跟前说：“你越不吃我越闹，你是心疼她才吃不下饭吧？”

黄启蒙脱而说：“什么？你说什么？”

殷女人的丈夫揪着黄启蒙的耳朵一路呐喊：“快来看快来瞧啊，这小耍氓啊！”于是黄启蒙成了行人里的，被炽的目光烧烤。

黄启蒙悄声说：“你小声好不好，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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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启蒙怯生生回答：“你和孩来几天了，我不放心。”

黄启蒙这一走就永无止境地走了下去，他走向大街，走闹市。从四牌楼一直走到一排楼，他一路上看天看地看四周的建筑，想把内心的不快朝这些地方转移，但他仍是看不天蓝地黄，所有的悲伤和不快都在这些地方写着，他越看越刻地到内心的郁。这时他才味男女之并非永远地幸福和愉快，幸福和愉快只是瞬间的觉而已，而后便是纠缠不休的痛苦。他和殷之间，他和杜小兰之间，杜小兰和殷之间……一切都如一个暗影，罩在他狭隘而凉的内心。他想他的后半生是没什么好日过了，杜小兰会以殷女人的事恼怒他一辈，他想改正错误似乎都不可能了。黄启蒙这时看到了一个溜鸟儿的人，一只浑翠绿的鸟关在竹笼里，任人拎到东南西北。黄启蒙忽然渴望变成一只鸟，哪怕是关在笼里，也比擒在杜小兰的手里自在。杜小兰想收他的翅膀就收他的翅膀，想他的就他的。

姥姥平静地说：“有事说事，饭不能不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我父亲索溜下炕沿儿，看也不看母亲就了屋。

黄启蒙被人揪着耳朵走了半里

殷女人立刻指了指黄启蒙，那个大样的男人便上前揪住了黄启蒙的一只耳朵，黄启蒙理亏地咧着嘴，半句都不敢嚷，捯碎步跟着他，以减轻耳朵的疼痛。他们就以这样的姿势走了大半里路，殷女人尾随其后，一副大义灭亲的神情。黄启蒙当然知这是殷女人的反报复壮举，杜小兰那封信很可能使事情到更加糟糕的地步。

黄启蒙正走着，有两个人突然横在他的面前。他一怔，是殷女人和她的丈夫。这简直就是天意的安排，令人无法相信世界上的事居然会如此巧合。

杜小兰抬了声音：“你不放心？你能不放心我？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不会那丢人现的事情。”txt小说上传分享

黄启蒙在与杜小兰争执的一刻，心狂地动。他忽然发现杜小兰并不是他原来想象的样，他以为她单纯幼雅，不懂情，没见过世面，其实不然。杜小兰有她自己的主张，这主张是他所始料未及的。黄启蒙只好沉了脸说：“那你随便吧。”

我爸爸好像没有胃吃早饭，尽姥姥将那一大碗杏仁玉米粥端给了他，这是北方最有特的稀粥，将杏仁在里浸泡三天，滤去苦味，碾碎，掺在玉米渣里，煮稀饭，清香可又败火。这样的稀饭不会，爸爸应该喜吃，因为他是一个对新鲜事特别的人。我喝了一碗，又跟姥姥要了一碗。松儿也一副贪吃的样。爸爸仍是不动筷，间不住地打嗝。他每逢生气就是这副样，好像胃里有病。

杜小兰自鸣得意地笑起来。

杜小兰又把声音抬了说：“事情都过去了？你舒服够了，以为悄没声地就没事了。你当我是谁呀？告诉你黄启蒙，我饶不了那个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