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稀糟倒麻袋的时候，蓉儿忽然发现妈妈此刻就像一只忙碌的乌鸦，在污浊的池畔着不可思议的舞蹈。

两麻袋稀糟终于掏满了，杜小兰已是一汗。太也升起老了，杜小兰将麻袋扎，又喊蓉儿跟她一起搬到车上，然后赶路。

车推到大洋桥上，杜小兰跟一个迎面过来的女人讲话，女人年龄不大，梳齐耳短发，一件蓝的制服上衣，银灰的，盘带儿黑布鞋，一双白袜，浑上下纤尘不染，看上去很净很舒服，就像刚的芙蓉。

杜小兰跟女人亲地说话，蓉儿从杜小兰的表情分析，这个女人跟妈妈很熟。

杜小兰让蓉儿喊赵姨，蓉儿喊了一声，脸红起来。她觉得凭妈妈和自己这脏臭是不跟这么净的女人说话的。

赵姨看着蓉儿说：“都快成大姑娘了，差不多赶上你妈妈了。”

蓉儿把低下去，不敢再看赵姨。

赵姨走后，蓉儿问妈妈，“她是谁呀？穿得真净啊！”

杜小兰推起车说：“她是县城名医赵八方的小女儿，30大几了还没成家。赵八方刚解放时就死了，死时圈排了15里地。这几年说她爸有历史问题，害得赵家三个女儿都没有婚嫁，如今不成低不就。没有家拖累，就往净打扮呗。”

杜小兰对任何女人的打扮都不屑一顾，她的被现实生活切割成了零碎，生孩，喂猪，洗衣服，家务。

蓉儿鄙夷地回看了妈妈一，就飞快地拉车跑起来。

到了家，蓉儿先上厕所，蓉儿觉得屎已经顺着门来了，她蹲在厕所里，用报纸着*，蓉儿看到了一片红的东西，是血，是蓉儿内的血。蓉儿“啊呀”一声拎起就往屋里跑，蓉儿心慌地告诉妈妈她拉血了。

杜小兰一惊，继而笑起来，她走屋低声对黄启蒙说：“蓉儿来月经了。”然后她拿一块洁白的卫生棉递给蓉儿，要蓉儿垫在上。

夜晚，蓉儿躺在炕上，一束月光在她的枕前。想到自己少女时代的开端竟伴着污浊的稀糟，她委屈得想哭。

第二十三章两面孔（1）

我和赵姨的缘分是从大洋桥上开始的，后来妈妈晚上寂寞得无聊就带我到赵姨家玩，那是一截很长的路，从县城的东边一直走到西边。

赵姨住在一个大院里，这座院比我们那个院还大，妈妈告诉我这是赵姨的父亲赵八方留下的家产，解放后被政府没收了。

我跟在妈妈的后，看院里一间又一间的房，房很，脊背隆起，像一只卧着的恐龙。玻璃窗里透昏黄的灯光，使房前的路有了一行走的光线，走到院的尽，迎面一间低矮的平房，赵姨住在里面。

赵姨正躺在炕上，确切地说是趴在炕上。一位个不、梳分的男人给她捶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