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没有穿那条米黄的碎裙，她心想，他也。她甚至连妆也懒得化，她一心想让别人看不上她。她始终认为试图利用相亲的方式去找寻自己的另一半简直是一件荒唐的事情，首先，两个人结婚一定要有情前提，而情这东西，只可能发生在咖啡馆、图书馆、地铁站、十字路、电影院、电梯间，接近于一场意外，刺激人类的神经末梢，导致男人增女人分增多。相亲则是一布好的局，无论胜利与否，都在预料之中，没有戏剧情境与冲突，也只是一个仓促的落幕。

真，她自知却又不敢去面对，好像一旦面对，把这层纸戳破了，活着便连个盼也没有了。后来，到底是多久锦绣也说不清楚，三月初还是二月底，反正是天。天是狂躁症和呼疾病的发期，那男人突然犯了哮。他从小就有哮，好几次差要了他的命。那天他也许也曾试图与命运挣扎一番，但这挣扎微不足，没多久便没了气。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朋友的时候样看上去很平静，似乎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一边用茶杯里剩下的浇着她的，一边埋怨她连他的最后一都没见着，兴许他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她的语气里有一事过境迁的豁然，偶尔她还抬对她们微微一笑，好像是在安着对方。她这样一，别人的泪反倒下来得更快。她伸手把她们的揽在怀里，说：“哭来就好了。”锦绣那时心里什么也没想，是广袤无垠的荒野上寸草不生。只有她知他还没有死，他活在她的内心，永远都不会老。这应该是她“外化而内不化”最成功的例，她一直为此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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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车人都看着锦绣，脸上的笑似是而非，锦绣觉得真见不得人了。

蜀红二

谢天谢地。锦绣的母亲得上北京参加一个关于女维权的会议，她是几个社区联合推选来的民意代表。当她得知这个消息后，情绪几度失控，大家都说，看把她给兴得。其实她是在犯难。她一一与群众握手，每一双手都饱了情；她握着它们久久不肯放开，心里想，选得可真是时候啊。那天夜里，她千万次地问自己，她是应该去维护广大女的权益，还是应该去维护自家女的权益。她把熟睡中的锦绣摇醒，问她：“我不跟你去，你一个人能行吗？”锦绣不耐烦地把被拉起来蒙住，说：“又不是搞革命。”第二天一大早，锦绣的母亲便买了一大束鲜去请教她的上师。她把情况大致地跟上师讲了讲，上师一直闭着睛，也不知有没有听去。半天，上师才缓缓问：“你信的是什么教？”她愣了一下，觉得上师明知故问，事定有蹊跷，答：“大乘佛教。”上师说：“既然知，还不走。”她一下理解了上师的意思，对他地鞠了一躬——她是从那一刻起突然意识到她上原来是负有使命的。她想，大师果然是大师！

据说那男叫张正勋。这名字听上

社区特别为她租了一辆大车送她去机场，她上车的时候，回看了一锦绣，满脸都是不放心，在座上坐定了，还又翘起，把支窗外，嚷了一句：“穿那条米黄的碎裙，女人不穿裙，就不女人。”

【2】

锦绣的母亲一向未雨绸缪，恨不得化了锦绣的。她认为锦绣嘴笨，不太会讨男人的心，生怕别人误解了锦绣的迟钝，其实是不解了锦绣的风情。她一遍一遍教锦绣说话，这话放在她那个年代都是一些俏话，放在现在，都是一些蠢话。她对锦绣说：“要是那个男人问你，为什么都25了还没男朋友，你就说，你其实本不急，要不是妈妈得，你还想考个研究生，学习总是好事情。这样一说，不失清，还把问题的实质给掩盖了过去。”锦绣心想，情况本来也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