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把小东西吓得一缩脖。“人家吃饭去了吧。”小东西说。通往两边卧室的门，有一扇敞着，门楣上结着一张蜘蛛网。另一扇则关得严严的。老虎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里面似乎上了闩。弹棉的人说不定就在屋里，他想。可他在屋什么呢？老虎用力在门上拍两下，嘴里喂喂地叫了两声，没有动静。“我有个主意。”小东西忽然。“什么主意？”“脆，我把最后这也吃了吧！”他还惦记着那麻。“你不是说要留给婆婆吗？”“要是婆婆问起来，我们就说孟婆婆没给，你说行吗？”他问。老虎笑了一下：“傻瓜，你不说，你婆婆怎么会问？”“那我就吃了。”小东西两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麻。“吃吧，吃吧。”老虎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老虎看见，墙角有一张小四仙桌。桌上放着烟壶，烟用的卷纸，一只罩，一碗凉茶，一把木榔。榔边上还有一方绿的巾，巾上还搁着一个篦发用的竹篦。这巾和篦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他的心往下一沉，顺手拿起巾和篦，闻了闻，隐隐还有一阵香粉味。这巾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他再次看了看那扇关着的房门，想了想，心咚咚地起来，难这屋里有一个女人？如果弹棉的人也在里面，他们大白天闩着门什么呢？“咱们走吧。”小东西已经吃完了麻，正用着手心的糖稀，一副心满意足的样。他们俩一前一后了院，老虎一边往外走，一边回过来朝后面看。当他们走到孟婆婆家屋外的堂的时候，又听见弹棉的声音“嗡嗡橐橐”地响起来了。“真是见鬼了。”老虎忽然站住了，对小东西说，“我们刚走，他那里又弹上了，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吗呢？”那房里平常没有人住，哪来的女人用的篦和巾？那究竟是谁的东西？它怎么看上去那么熟？老虎跟在小东西后，闷闷地往家走。当然他想得最多的还是虚乌有的男女之事。他的前浮现一个个女人的脸来。他甚至想重新回去看个究竟。“你说，”他走几步，赶上了小东西，扳着他的肩膀，着气，小声，“你说，要是一男一女，大白天关在屋里，他们，他们会什么呢？”“那还用问，日呗。”小东西。他们走到家门，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搀着两个孩，正朝院东张西望，“不错，就是这儿了。”老太太自语。“你们找谁？”他们走到近前，小东西问。老太太看了他一，不搭话，径直了院。他们一院，就扑通跪倒在天井的地上，号啕大哭起来，把正在收帐的喜鹊吓得大喊大叫。中间的一位是个老太婆，发白，约有六七十岁，两边各跪着一个五六岁的孩。任凭宝琛怎么盘问，老太太只是号哭，并不答言。哭到后来，脆就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用力拍打着地上的青石板，大把大把地擤鼻涕，抹在了鞋帮上。夫人因见左邻右舍看闹的人已经在院外探探脑，就让宝琛先去把院门关上，然后对老太婆说：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三章小东西3（3）

“老人家请起，有话内屋慢慢说，我这里一雾，如何替你作主？”老人听夫人这么一说，哭得更响了。旁边那两个孩都仰看着她，似乎有些迷惑不解。细心的宝琛从她刚才的一大段唱词中已经听了一个大概，就问：“你说，谁坏了你的闺女？”老太婆这才止住了哭声，抬看了看宝琛，：“我这两个可怜的孩，三天还不曾有一粒米下肚……”原来是想吃饭。夫人一看事情有了转机，赶忙吩咐喜鹊去灶下盛饭。这几个人，也由宝琛领着，来到厨下，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了下来。“你刚才说，有人坏了你的闺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他们吃饭时，夫人问。那老妇人也不抬，只顾把饭往嘴里扒。过了半天，这才嘟嘟囔囔地来了一句：“我只知他是普济人，嘴里镶着一颗金牙，是个杀猪的，并不知他叫个什么名儿。”夫人朝宝琛看了一，自语：“她说的，难是大金牙？”宝琛，长长地松了一气，笑：“老人家，你既是找大金牙，可算是找错门了。”“没错，”老妇人，“等我再吃两饭，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与你听。”原来，这妇人住在长江对岸的长洲。她的儿原是一个采药的，名唤蔡小六，去年夏天不慎从崖上摔下山涧死了。留下一个年轻的媳妇和一双儿女。这媳妇长得挑白净，颇有一些姿。守着几亩薄田，日倒也能维持。没想到今年清明节——“清明这一天，我这媳妇去给那死鬼上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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