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还在继续着。总的来说是时间长了，节奏快了。夹杂着蒙古语和俄语的谈判生意的声音从光线昏暗的市场上传来，有时候声音会很激动。

从早到晚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大盛魁城柜，所有的消息都必须报告大掌柜。大掌柜既不能充耳不闻，听了又心烦，也不知哪些消息是重要的哪些消息是不打的。大概是第一次，大掌柜到自己穷于应付了。

这天晚饭后大掌柜对善元说：“你打听一下大观园今晚有什么戏？”

“有好戏！”善元连想也没想就回答：“是上漂的《打金枝》，连唱三天了。”

“上漂，好哇！”

“莫非大掌柜想看戏？”

“心里烦闷，咱听听戏去！”

“好，我这就去安顿轿车。”

待善元把轿车安排好，回到大掌柜房间，见大掌柜已经把衣服换一半了，除去了藏青的长袍换上一件玄的长袍，亮的长袍上一定七机缎面的的瓜壳小帽。善元帮着大掌柜系好了腰带，人立刻显得年轻也神。

跨上轿车的时候大掌柜自己跟自己说话：“今天我总算是能够安静地过一个晚上——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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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大掌柜的烦恼（6）

车倌听见大掌柜的喊声笑了：“大掌柜，您今儿个兴？”

“我有去看上漂的戏了，当然兴！”

“听说上漂脚下的功夫厉害得很！”

“是哩，那几步走真的是比女人还女人呢！”

“啧啧！”车倌叹，“可惜了我没那福。”

“你没看过上漂？”

“我一个下人哪能……”

“别说什么下人不下人，今天你就开开。”

“大掌柜，我只是随便说说……”

“别价！我请客。”

“大掌柜！别……”

“你别罗嗦了，我请不起还是什么的？”

“我是一个下人。”

“一会儿你跟着我就是了，还有善元，咱三人一起看戏去。”

这一晚大掌柜可是放松了，大掌柜也没有要雅间，三个人混在一楼的大厅里，一边看戏一边聊天，聊的都是戏文里的内容。一个半时辰的工夫竟然没有人认大掌柜！夜阑时分大戏散场，大掌柜在善元和车倌的陪伴下走戏园一路有说有笑，这一晚大掌柜好不痛快。

但是开心只是短暂的时光，还有更让大掌柜心烦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呢，贾晋走后不久王福林从汉归来，向大掌柜报告了更为严重的事情：俄商在汉正在筹办茶叶加工厂。

“俄国人有什么资格在汉建厂？”

“当然没有！”王福林说，“但是他们就了，一个个买地的买地，备料的备料……”

“这么说打算在汉建厂的不只一家？”

“西伯利亚茶叶公司、莫斯科公司、还有托博尔斯克公司……”

“哦，这么说伊万也在汉动手了？”

“是的，我亲看到的。”

现在这成了一个新的更严重的问题，俄国人要在汉开茶叶加工厂，显然是想从本上夺走华商的利源。

“这事可是不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