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还是怕了吧。”

“上背个死人走夜路，没有不怕的，不信你自己试试。”

“倒是的，给谁也得怕。”

两个人用破烂的平板车将李掌柜连夜运至梦楼当，将其暂厝在那里。海九年和二斗把上所有的钱全都掏净了，给看守梦楼当的人，说了许多的好话，请看守人把李掌柜的尸看护好，说好等来年二月梦楼当开门的时候就来，把李掌柜的尸拉走葬在公义地。

那天哄抢万记毡店，贴蔑儿拜兴的人们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陆陆续续回到村里。刁三万得到的最丰厚，他抢了三块毯两块毡，装到他的车上拉回了村。临撤退的时候把二斗抢到一块栽绒毯也捎上了。神异常兴奋的刁三万给自己的麻脸老婆兴致地讲述了抢劫的全过程。刁三万还想接着讲，可是他那个疲累极了的麻脸老婆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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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无信誉者永不相与（1）

5。无信誉者永不相与

从归化回来的二斗也异常兴奋，兴奋一直延续了几天。三天以后的晚上了二斗还在给海九年讲述着哄抢毡毯的技巧，滔滔不绝……

月亮照了窗棂在小土屋的地上划几个方块的格，夜已经很了，海九年睁着毫无睡意。屋里越来越亮了，黎明的清光正在把笼罩着屋的最后一黑暗赶走，二斗困得几乎睡着了。

九年却依旧是毫无睡意，就那么大睁着睛躺着。

“二斗……睡了吗？”

二斗觉得两只直往一块儿粘：“什么事啊……”

“你知那个李掌柜是什么人吗？”

“哪个李掌柜？”

“就是咱两刚刚送到梦楼当的那个李掌柜。”

“你是说万记的李掌柜呀，当然知哦，因为在毡毯里搀和了杂发霉的被大盛魁的贾掌柜发现了，宣布永不相与。结果走投无路自行了断了。”二斗突然来了神，发表着自己的见解，“生意的规矩难李掌柜他不知吗？信誉就是命哩！”

“这我知。”

“那你还问什么？”

“我是说，他是我的保荐人。”

“你说什么？”二斗完全清醒了，“怎么会呢……”

“想当年我从家乡到归化学生意，就是李掌柜给我的保荐……”

“那昨晚上为什么不与他说话？不帮他？“

“我不是不愿意，我没脸面见他。“

“怪不得在把李掌柜送梦楼当的时候你掉泪呢，原来是事有因呢。”

二斗来神了，自打他俩相识以来这是九年第一次主动向他说起自己过去的事情。

“你姑父一定在找你吧？“

“……会找的。我的爹妈也会找我的，还有杏儿……”

“杏儿是谁？”

“她是我的媳妇。”

“你多好，又有爹妈又有媳妇。不像我，什么都没有。我要是换你，立就骑匹好跑回家乡去啦！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在这儿受这份儿罪……”

“可是我不能。”

“我真不明白，你们山西商人怎么都这样？”

“规矩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几百年了谁也改不了，没办法！我就是这会儿回去，我娘也会把我撵来的。”

“不能吧？你娘能那么狠心？”

“你不知，我们村有一个姓代的后生，想当初也是在归化住地方来着；他是因为打架被字号开销来的，以后他就跑回家啦，结果让他爹痛打了一顿，还被赶了来。第二天早上打的人在井里发现了他，已经死了。人们把他捞上来，肚涨得象一面鼓似的，辫被泡散了……”

屋的光线越来越亮了，黎明的清光正在把笼罩着屋的最后一黑暗赶走。二斗睡熟了。

九年却依旧是毫无睡意，就那么大睁着睛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