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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3)

阿里七县分东三西四。东面的措勤、改则的歌舞与那曲地区一样,属于牧区歌舞;普兰、扎达、噶尔三县属农区风格旧土,革吉则是兼而有之的农牧区过渡。阿里地区歌舞大品就达十几之多。其中最古老原始的大型民间歌舞“玄”——在普兰、扎达叫“玄”,后藏称“谐钦”(大歌),定日称“加谐”,日土称“协协玛”(男女歌舞)。“玄”舞须在重大节日和重大庆典时,重大庆典包括达赖坐床、活佛选灵童等。古格时代在迎请阿底峡时就过,古格遗址尚留画。歌词内容则固定得一字不许更易。那是有关世界形成、起源、风雨雷电等自然现象的一系列解释:是由歌者传达的这一人群的世界观。歌舞由十三大段组成,男女二队各十六人。可演唱整整一天。

普兰婚礼歌则是藏地久负盛名的一大品。这是一门综合艺术:歌、舞、诵、表演。正式歌词十三大段,吉祥曲十八小段。普兰县城附近的章介村,是个仅有几十人家的富裕山村。边多在那儿导演了一个模拟婚礼——选了个模样俊秀的小伙冒充“新娘”,以便录相。但是除去假新娘,一切行服饰、婚礼程序都是真的,气氛也如同真婚礼一般无二——我在藏人中间的一大发现是,他们的一切仪式仪轨乃至日常生活都富有表演质,而在戏时的角则显得表演比真实更真实——此前村中选的男女歌手们手捧厚厚的歌本张排练了四天,以图规范再现古已有之的喜庆场景。婚礼中的许多歌词、称谓、仪式(例如驱邪气、招福气等),都保留了当地古老的本教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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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乐家边多的中,普兰是歌舞之。四十多年前,在他艰苦而浪漫的赶骡帮生涯中,就发现了阿里的歌舞品丰富、年代古老而且保存完好。一九八八年,他带领一个小组在阿里七县选了二十八个行普查搜集——“人人都说西藏是歌舞的海洋,但说这话的人却不知这海洋有多,有多宽!”边多说,“许多品从未上过《艺术词典》。”

工作也未系统开展。格勒他们是第一批到达的人文学者。我相信,在从事不同学科的人们中,如透过多棱镜一般,普兰将千姿百态,异彩纷呈。

韩兴刚已在阿里拍摄了一万张反转片,其中普兰妇女服饰就是一个专题。回狮泉河后我们欣赏了幻灯片。由于贵重服饰只在节日盛典时才穿,我们无缘一见。那一晚可真是大开界。一盛装,从到脚,装饰有黄金、白银、松石、玛瑙、珊瑚、珍珠、田黄等珠宝,重达十多斤,价值十几万元:世代家产集于一。充分显示了普兰人典型的审观和价值观。这是普兰妇女最重要的炫耀。穿上这盛装,自我觉上尊贵俨若王后。依我看那红珠绿玉,环佩丁当,只觉得太重了。我最欣赏的是普兰一带妇女所穿的红氆氇嵌披风,羔村里,长可及地,披上它,既端庄又潇洒,就像巾帼英雄,妩媚中透一些英武。据说此披风可用于遮风避寒;席地而坐等多用途,只是奇怪为何未推广到藏北广大牧区中去。看来,这或许能说明普兰人格外的生活情趣吧。

普兰古今事庞杂,看不尽,听不全。何况我兴趣广泛。就时常觉得心大意,遗漏太多。例如民俗学家次旦多吉先生说

古老的玄能保存至今,真是个奇迹。这有赖于古已有之的保存方法,男女演员以支差形式参加,谐本(歌师,男女各一)为世家,代代相传,除相传的歌词外,还负责保存古老的服装和。在需要演时,谐本便负责敦促排练。当然,在所有的差税中,这是最令人乐为的服役。

韩兴刚他们也曾在县城前方的赤德乡搜集婚礼歌。村中老人们集结起来,逐段逐句回忆,用了七天光景,终将散落于各记忆之网的歌词全捕捞归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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