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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六年的一三七二年,明太祖朱元璋敕封溯思公失监为俄力思(阿里)军民元帅的圣旨。圣旨称,因搠思公失监“久居西土,闻我声教,能委心效顺,保安境上”,特敕封为俄力思军民元帅。
问及搠思公失监其人,该档案馆研究人员一概不知其人生平事迹,只能由其名判定为蒙古人。
问及明代俄力思军民元帅府这一政权的驻地、业务、活动,及其与阿里各土著政权的关系,概不能答对。
这件事情提醒了我,对于阿里尚有未知的许多片断。或者说,我们已知的古代阿里,仅是片断。
西藏和平解放后,阿里分工委、专员公署,所在地就设在噶尔昆沙。现在与我同住一个大院的《西藏文学》主编李佳俊,一九六四年至一九六七年间曾作为《西藏日报》、西藏人民广播电台驻阿里地区的记者,经历了噶尔昆沙——狮泉河阶段。他谈起生命中最艰苦的这一段岁月总是格外开心动容。一九六四年的噶尔昆沙,只有一个大院落,内套分工委、行署、军分区、贸易公司等若干小院,房间狭小,土质墙却厚达一米。室内放一张小床、一张铁桌及一只铁皮火炉后,再放一把椅子都难。全城干部四百多人都住这样的房间。烧柴就烧驻地周围的红柳。这种植物根系极发达,又耐烧。难以挖掘,就绑上钢丝,拿拖拉机硬拽。海拔四千三百米的噶尔昆沙不产蔬菜,就吃野地里生长的野葱野菜。聪明的主妇用盆发豆芽,那是最出色的蔬菜了。偶有人从新疆带来点儿青辣椒和洋葱之类,总要欢天喜地地请来三朋四友品尝。李佳俊最怀念的是在山西人家里吃的“阳春面”,即以野葱野菜并油、陈醋、胡椒之类佐以面片,成为李佳俊阿里生活的最高享受,至今犹不能忘怀。他曾告诉我说平均每人每年“吃”一件毛衣的意思,是说米里、面里都是牛、羊毛。物质的贫困在其次,邮路不畅通对于识文断字的文化人来说真是痛苦异常。每年十一月开始到次年五月这一漫长冬季里,通往新疆的大报上雪封路阻,报纸、书信中断半年。这样的冬季是难熬的。对于那些恋爱之中又分处异地的年轻人可就加倍难熬。书信不通,只得用明码电报互诉衷肠,哪里还有秘密可保!有一天,报务员收发这样一份电报:“我昨晚做了一个美梦趁你妈妈出去买菜我啃了你一口。”此事被领导得知,认为是“资产阶级思想泛滥”,发报的小伙子和报务员双双挨了一顿狠剋。翌年冰消雪融的春季,邮局在五月初接到电波传来的消息:邮车已从新疆喀什出发奔赴阿里。这消息又通过电波到达各县。这是全年中最令人兴奋不已又坐卧不宁的时刻。数日后,当邮车抵达日土县,距噶尔昆沙尚有一天路程时,噶尔昆沙收到第二封电报通知,便全面做好了“迎驾”准备。第二天下午,按捺不住的人们倾城而出,公路边,土墙上,引颈遥望的人们焦灼、激动,望眼欲穿地盯准了西北方向。当遥见烟尘陡起,人群便开始骚动,拥抱,呜咽,抽泣,啼哭声与欢呼声汇成一片。
二十几年过去,李佳俊谈到这里时,又忍不住哽咽。我们几位听众也不免鼻子上部酸酸的。
年轻时还是多经历一些艰难困苦才好,它会成为终身财富,时间愈久愈有光彩。我们对安适的生活总是既向往,过后又总是无话可说。
但是,人不能终生艰难困苦,那会被生存问题淹没而难再进步。几十年间阿里人为生存进行了有成效的工作,然而付出的代价也够大的。后来我从杨松对于阿里的介绍中深切体会到这一点。
由于噶尔昆沙燃料困难,加之春夏雨季翻浆严重,房屋易倒塌;公路为噶尔河所隔,车辆通行受阻,等等。早在六十年代初便议论搬迁之事。搬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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