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你们为什么离婚

他们刚一坐下，他就意识到最好还是先满足葆拉的好奇。他邀请她来的时候，或者，是她自己不请自来的？那个邀请是非常自然而然提来的，他压没有想到房里的装饰会在她心里留下疑问。她是他遇见的第一位室内装潢设计师，在艺术和艺术史方面颇有造诣。他决定把事情解释清楚——迅速而简洁地说清楚。照当代艺术品拍卖标准，席勒的画，即使是最荒谬的低价，在她看来，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仍然超一位年轻教授的收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不用说，她的看法是对的。她也很执着，在午餐时，她终于设法让他解释他相对富足的原因和那些维也纳家的来源。

“我知你讨厌我一开始就打断你的话，可是，你明确说，那什么意思？”

“你打算制造瘤还是治疗它？”她故意开玩笑说，康托现在的思绪已经授课大厅。

“简单？”一丝微笑再度浮上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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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葆拉一排白得炫目的牙齿。“没这么快。他为什么让你他的继承人之一？你妻呢？你们为什么离婚？”

确得多，完全是利己主义的：他需要找一个人谈谈。在过去几个星期里面，他一直过着隐居生活。他挑选了像葆拉…柯里这样的人作为倾诉的对象：她虽然不懂科学，但是绝聪明，言行慎重，而且他们有可能会成为朋友：吃午餐的时候，康托越来越觉得自己的选择实在太英明了。

“瘤生成理论？瘤的形成。”

最终，葆拉终于把一切都榨了来。洛温斯坦（lowenstein）老爸是一位了不起的老人。正当他已经放弃希望，认为他的独生女儿嫁不去了的时候，伊娃不仅找到了丈夫，而且嫁给了真正的博士。他很兴。为什么不把一半财产留给女婿呢？幸运的是：那位老人没有忍受他们离婚的痛苦：在他们离婚之前四年，老人与妻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伊娃与康托的关系破裂时，没有任何财产分割纠纷，伊娃的父亲早已经在遗嘱中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两个人都得到了大笔的钱。伊娃不再是康托太太，教授夫人。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更别说那栋房和家了。

“不是谈这个？”葆拉带着嘲的微笑，睁大了睛。“噢，好吧，我想你已经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不怎么说，到目前为止是这样。莱昂纳多，你要告诉我什么？你一生中最重要的实验？或者说最成功的实验？”

“成功？”康托有一刻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啊，葆拉，那正是我想对什么人谈谈的。我尽量讲得简短些——”

“我邀请你来并不是想谈这些。”康托再也无法克制了。

解释很简单，或者说在康托看来是这样。他急匆匆地把往事说了一遍：他岳父是一位很有钱的维也纳犹太人工业家，他把独生女儿嫁给了康托。他们结婚时，她36岁。岳父让他继承了一半财产。那位老人很有远见卓识（不像大多数其他犹太人那样）。他料定希特勒的病毒决不会止于奥地利边界。在纳粹德国1938年吞并奥地利前两年，他带着全家人，他的金钱、家和全艺术收藏品毫发无损地离开维也纳，来到国。“现在你明白我怎么会拥有座位机和席勒那些画了吧？”康托问，满以为她会表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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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似乎过长了。“我说的不是技术上的。你知，多年来，我的研究小组一直在集中研究瘤的发生。”

“两者都不是。我们只是想要清这个过程。去年我曾经有了一个念，非常谦虚地说，我将其称为天才的想法。它似乎可以解释所观察到的大多数恶病例，以一非常实用的方式揭示瘤的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