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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3/3)

,从前院走中院,敞亮,而其气派实在是这院因为住过不平凡的生命而留下的那不平凡的生气。我没有看到过洪晃姥爷在这个院里的照片,但我能想见这所房里曾经拥有过的藏书,洪晃妈妈说,那些书老爷去世后都捐给国家了。我看到过现在这房里放着的乔冠华在架下与洪晃妈妈开怀大笑的照片,据推测,那应该是“乔老爷”风得意的年代。那时候他们都那么年轻,他们的笑又带来那样的一丽,丽得让你的脚步走在这院里都生怕惊动了什么。

一个太古老又承载过太多内容的院,似乎到了晚上,这院的历史才会更清晰地呈现来。有客人时候,正房门的两个大红灯笼被亮,月光和风在树叶上过的声音给这院不真实的觉。洪晃妈妈的家宴这时候设在东偏房,家宴上总有她拿手的“赛螃蟹”与“八宝鸭”。那是一令人动的致,这致与这院在一起,构成了一这家无论遭遇什么周折都值得骄傲的东西——有许多东西被改变了,有许多东西不能改变,历史不过是它周围盘旋的浪而已。

洪晃小名叫“妞妞”、“妞”,因为从小跟着姥姥、姥爷长大,她的童年完全是大红门里被八十多岁的老人章士钊惯坏了的“小公主”、“小霸王”。这个大红门内的童年曾经完全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姥姥从来不许她吃外边的东西,所以她说她二十多岁才吃到北京的卤煮火烧。跟着姥爷门吃饭,她与姥爷一起坐当时象征特权的老式伏尔加,而上幼儿园是姥姥每天推着小铜车接送。上小学时候姥姥不让在外边上厕所,说是外边的厕所脏,撒都要憋着回家,所以寄宿前她本不知蹲坑是什么样。大院外有小杂院,小杂院的孩都哄着她玩。而姥爷章士钊每天就是陪她下棋、打扑克哄她赢。这是一个沉浸在过于温馨的“大家”之中的脆弱童年,有关的两个细节,一是因为家里松,洪晃记得就有个福建师傅每个月会来炒一次松,“十斤二十斤,就在我们家挥汗如雨地炒一天,满院都是炒来的香味”。二是洪晃妈妈回忆,说洪晃小时候曾经有一次偷拿了桌上姥姥的钱,自己买了一大堆三分、五分钱的冰,坐在大门里。向过往的小孩免费发放冰

这样的童年,当一下被推大红门的时候,真是“一下被吓着了”。

朱伟说洪晃的家(下)

每个人都会珍惜自己的历史烙印。就历史烙印而言,洪晃把自己归为“60年代的孩”。她看重60年代带给她的反叛神,尽反叛神生成于一段畸形的历史之中。

对洪晃而言,最初的反叛意识诞生于走史家胡同四合院的红门之后,从九岁开始。九岁姥姥去世,父亲在棚,母亲在校,她一下给送到外语学院附小寄宿。这所学校当时收的都是祖宗三代清一的工农兵弟,而阿姨给她准备的却是薄丝绵与厚缎面的两床被、一条印着英文字母的圣诞节床单、三个盆三条巾——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一个洗,还有无数小吃。这把她一下推成了全班工农孩们的敌人。早饭是从松小馒一下变成了窝咸菜面粥;工农孩们自觉地都与她划清界线,没人理她没人与她说话;晚上躺在床上,周围小伙伴一个个都会旁敲侧击对她行批判。在这过程中,一个孩开始憎恶大院里曾经给过她的那生活,因为它们带给她太多的灾难。洪晃说,那时候挖防空,要求用书包背土,大家为显示不怕苦不怕累都要背大书包。家里人见她回来肩膀是的,心疼她,觉得小孩怎么能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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