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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3/3)

她降生在这个大红门内,十二岁时从这个大红门中跨去,但她保留着大红门的情结,十多年后又从大洋彼岸重新跨了大红门。只是她带这大红门的已是崭新而陌生的气息。她经营的新概念媒、她的生活方式都太超前,使我无法完全理解和接受。她的“离经叛”在我看来已不属于这个院。但这些天,我却不能不问自己这难不正是四合院变迁的一个新的里程吗?我凝望着院中那棵最老的海棠树,它的年龄和妞妞相仿,我们搬51号时,它刚刚栽上,如今已是枝茂叶盛,给了我们半院荫凉。四十年来,海棠的老枝已经枯死不少,如今旺盛茂密的多半已是新枝。老新枝叉在一起,构成了这棵充满沧桑的老树。历史和生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还想到这大红门中的第一代人我父亲,他的结局是完好的,因为他一生遵循自己的独立人格和信念,决定着自己的命运。而第二代人的我却是个最大的悲剧。也许那正是因为在那个时代,我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也无法实现自己的信念、自己的梦。现在到了第三代人妞妞,她以一咄咄人的气势在挑战这四合院的过去。她不会再让任何这院中的悲剧重演。我终于心情开朗起来,似乎在陈旧的院墙中看到了新的生机和未来。但愿这大红门内的四合院会随着妞妞这一代人往前走,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我爸爸的魅力

我没有让我爸爸写任何东西是因为他的睛不好,要开刀了。我很疼我爸爸,他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他和我妈妈离婚的时候,我有一特别怪的恐惧,我怕我爸爸会死。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爸爸如果没有呼声,我就忍不住要把手放在他的鼻上方,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呼。我和我爸爸的亲情是在自行车上培养的。我那时候每个星期日的傍晚都要从史家胡同赶回外语附校,我爸爸总是陪我走,我坐车,他骑车,每当我坐的公共汽车赶上他的时候,他都要狂蹬一阵,逗得我哈哈大笑。我那时候坐111路,到动园倒车,再坐332在魏公村下车,下车以后要走一段路,每次我爸爸都用自行车带我去。我坐着他的“二等”和他聊天,觉得我爸爸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人。

1977年我从国回来,我们又开始在一起生活。我爸爸开始教我骑车。其实我已经会骑车,但是我爸爸说我的技术不过关,他不放心,我回家就叫我蹬上车和他去练。现在想想,我爸爸可能是为了找一个机会和我单独在一起,他知我和朱一景和不来,也难为他了。

我们练车都是去圆明园的旧址,那时候那里没有旅游,真是一片废墟,我们骑累了就坐在被八国联军推倒的汉白玉上聊天,我爸爸喜问我国人的生活方式,然后他会叹气说,我研究了20年国经济,还不知信用卡长的什么样。

我去国自费留学是我爸爸给我联系的,对于我没有上大学他不仅不兴,而且还有些内疚。那时候北京大学经济系有个叫欧文·尼特的访问学者,他是纽约州立大学nebsp;paltz分校的,我爸爸通过他给我了一个奖学金,我就第二次自费留学去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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