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白晓莎的旁白：“接到他牺牲的消息，他的爷爷说，胡杨木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烂，我的孙是一棵胡杨木。他的爷爷……”

赛从房间内走，走客厅，看了一电视，眉锁，又转房间，响声很大地把门也关上。

“换台，换台！”父扫了一儿的房间，推了一把边的母。

母边泪边说：“什么？知吗？这是儿的救命恩人，叫你去南疆谢人家，你偏不去，连电视也不看看？唉，多好的人啊，他一家也通情达理。”

“我有空自然会去，你别老在家里救命恩人长，救命恩人短的，没看见儿难受吗？”父找摇控，换了一个唱歌的节目。

母也望了赛房间一：“人家救了他的命，又牺牲了，难过一下咋的了？你这个人的心，简直和块石一样。”

“你们女人懂什么？”父燃一烟，振振有词，“男人有个救命恩人，就像有个债主，以前我们欠银行那几万块，人家时不时打电话来，你都睡不着觉了，要是债主整天在你前晃来晃去，你难不难受？更不要说这个债主的债，恐怕一辈也还不清。懂吗？”

母轻打了父一下：“胡说八，哪有这理的？照你这么说，咱儿一辈也过不安宁了？”父压低声音：“知莫如父，这小那心思瞒不了我。现在最要是把他调回来，离那个救命恩人远了，时间长了，这心思也淡一儿。要不，他只有替亚里报了这个仇。”母惊叫：“报仇？那还不把命也搭去？”

“你嚷什么？”父又回望房门，“这话不能让他听见。唉，男人啊，什么都可以伤，就是自尊心伤不得。”

母定地说：“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回去报仇，哪怕我们倾家产，最多我们补偿亚里家就是了。”

“净瞎扯！”父手指电视，“你听他们家人的气，是问你要钱的人吗？”

母又嚷起来：“你就知耍嘴，叫你去一趟南疆，除了谢人家亚里，顺便找他们领导提调动的事，你这人简直是狗不上席面，一辈不敢见个人，怪不得他爷爷瞧不起你！”

“你唠叨什么呀？”父胡瞪，“你去找他们领导不就行了，这事，你们女人比男人用，懂吗？”

母向父白，抓起茶几上响的电话接听：“喂，谁呀？啊，是……是爸呀，这么晚了，你没休息……”

“晚什么晚，还不到十钟。”父一旁嘟哝。

“啊，他在，我、我这就叫他。”母手捂话筒，向房间喊：“赛，爷爷找你，快来接电话。”

全家支持赛重返南疆的，只有爷爷一个了。不过，爷爷的讲的是大理，来来去去什么“保家卫国，献边关，没有大家哪来小家，为了大家，血牺牲，粉碎骨也不怕。”对赛帮助不大。尽如此，赛每天都陪爷爷坐上一段时间，听他讲那些不知听过多少遍的战斗故事，最近，爷爷尤其讲他失去战友的故事。

“谁这么早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