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娃娃，几乎从来不笑，就叫了乐乐。

“没有，”苏克文达大声回答，“我刚刚上床。”

“那好，你愿意听听你弟弟的故事——”

可是拉什帕尔大叫大笑起来，不准父亲说他到底了什么。她听见维克拉姆继续和拉吉帕尔打打闹闹地走开了。

苏克文达等着整幢小楼安静下来。她等着自己唯一的藉，就像抓救命绳索一样。等待，等待，等待他们全都梦乡……

（她一边等，一边回想起不久前那个晚上。那是在一天的划艇训练结束以后，她们穿过夜走向运河边的停车场。划完艇可真累。手臂和腹的肌都痛，但那是一好的、清的痛。划艇之后的夜晚她总是睡得香甜。这时，和苏克文达一同走在队伍最后的克里斯塔尔突然叫她基斯坦婊。

真是无缘无故。她们都簇拥着菲尔布拉泽先生走。克里斯塔尔觉得自己是在说玩笑话。在她嘴里，“他妈”和“非常”是一个意思，她似乎觉得两者没有任何区别。下她说“基斯坦”大概和说“烂”啊、“笨”啊也一个样。苏克文达到自己的脸倏地就拉下来了，胃里过一阵熟悉的灼痛。

“你说什么？”

菲尔布拉泽先生一个转，面对克里斯塔尔。她们谁也没听过他这么生气。

“我没别的意思，”克里斯塔尔说，半是被吓到，半是不服，“开玩笑而已。她也知我是开玩笑。你说是不是？”她问苏克文达。苏克文达怯怯地说她知是玩笑。

“我永远也不想听见你再说那个词。”

大家都知他多喜克里斯塔尔。都知克里斯塔尔外训练好几次都是他自掏腰包付的旅费。克里斯塔尔说笑话时，笑得最大声的总是他。她有时候真逗乐。

他们继续往前走，可是人人都觉得不自在。苏克文达看也不敢看克里斯塔尔。她觉得心有愧疚，她永远这样。

快走到车边了，克里斯塔尔说：“我是开玩笑的。”声音轻得连菲尔布拉泽先生都没听见。

苏克文达上回答：“我知。”

“真的。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