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风区，穿上白的工作服，走过内门。收发室的刘小告诉何总，有他的一个包裹，包裹品名写的是金华火。何不疑笑了：“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寄来的，上次聚会时他许下的诺言，他大概忘了我家的地址，只好寄到2号来了。这可是真正的金华火，不是合成品，哪天到我家去品尝。”

刘小问：“是否放到你的飞碟上去？”

何不疑略略沉：“不，给我吧，也许今天中午我就拿它请客。”

他用左手轻松地拎上竹篓，与佳佳一块儿登上主楼。主控制室在大楼的最层，四周是圆形的落地长窗，俯瞰着厂区的全貌，碳纳米的护网在他们三十米均匀地向下洒过来。夜班人员向他们问了早安，电脑霍尔的面孔现在大屏幕上：

“早安，何先生，昨晚一切正常。”

“早安，霍尔，谢谢你的工作。”

“夫人可好？她的预产期快到了。”

“谢谢你的关心，她很好。我想产期就在这几天吧。”

双方笑对视，何不疑走过去，用额碰碰屏幕里的霍尔，这是两人已经习惯的亲昵动作。霍尔是一人格化的电脑，是一个藏在芯片迷里的活人，和何不疑是二十五年的老朋友了，它的智力最初是由何不疑创建的，但现在，它已成了控制2号运转的灵魂。它不再仅仅是一台机，在它和何不疑的谈中，已经有了真正的情。有时，何不疑甚至对它心怀歉疚——为了2号的安全，霍尔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它要孤独地囚居在2号，直到地老天荒，这对于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电脑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所以，只要有闲暇，何不疑常来和它聊天。这会儿何不疑待：“客人上就到。准备工作完了吗？”

“好了。”

何不疑向电脑内一块磁卡：“这是我和工厂总监共同签署的特别行动令，请对。”

三秒钟的停顿后，霍尔说：“密码对无误，我将立即执行。”

“执行吧。”

总监杰克逊也到了。他是一名矮胖的英国人，秃脑袋，一双眉。他问何不疑：“指令输了？”

“嗯。”

他看着何不疑：“老何，我昨天给你太太通过话。”

“我知，内人已转达了。谢谢你的再次挽留，但我去意已决，不会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