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的健康脑组织替换主人已经衰老的脑组织。这次手术计划延续十年，每天只更换三千分之一。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不一次换完？个中原因我想如仪小一定清楚。因为，据医学科学的最新研究结果，只要新嵌的脑组织不超过大脑的三千分之一，原脑中的信息就会迅速漫过新的神经元，冲掉新神经元从外界带来的记忆，然后原脑中的信息会在一两天内恢复到原来的度。这情形非常类似人在失血后的造血过程。虽然人脑的各个区域的功能是特化的，但大脑又是一个统一，是复杂的立网络。失去三千分之一的信息后并不影响记忆的总容量，这就像全息照片——全息照的底片即使掉了一个角，仍能洗一张完整的照片。总之，每天更换三千分之一，这样循环不息地下去，换脑的两人都能保持各自的人格、思想和记忆。如仪小到达这儿时，手术只剩下最后两次，为了完手术，基恩只好偷偷放走了太空艇。现在这个手术终于结束了，也取得了完全的成功，正如你们亲看到的。”

吉野臣然大怒：“一派胡言！你们不要听信他的鬼话，我即使再年老昏聩，也不会对自己脑中嵌异一无所知。”

剑鸣和如仪换着目光，如仪苦笑着说：“尤利乌斯所说可能是真的，我亲看见了最后一次手术。现在，既然爷爷非常健康而基恩却老态龙钟，那么他们就真的是在为爷爷治病而不是害他。对了，还有一可以作旁证：前天我一来就到某异常，但一直不知究竟是什么。刚才我才想起来，这是因为爷爷改掉了一些痼习，如说话时常常扬起眉，走路左肩稍等，偏偏这些痼习都跑到了基恩上！这说明他们确实已经换过脑，不过换脑后外来的记忆并不能完全冲掉，多多少少还要保留一些。”

吉野臣不再说话，他的目光中分明现了犹疑。剑鸣思索片刻，突然向尤利乌斯发问：

“那么，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基恩的脑组织来更换？b型人的件是随手可得的商品，你们完全可以另外买一个b型人的大脑，那样手术也会更容易。”

尤利乌斯微微一笑：“你说的完全正确，这正是我最初的打算。但基恩执意要与主人换脑，即使这样显然要增大手术难度。你们知这是为什么吗？”

他有意停下来让人们思考。如仪惶惑地看着剑鸣，轻轻摇。剑鸣多少猜到一些，但他也保持沉默，等尤利乌斯说来。少顷，尤利乌斯继续说：“我想基恩的决定有两方面的原因，其一是顽固的忠仆情结，他一定要‘亲自’代替主人的衰老死亡。其二，”屏幕上的尤利乌斯像富有意地微笑着，“基恩是用这自我牺牲来证明他的自我价值，证明b型人的价值，关于这一就毋须多说了。”

如仪和剑鸣都把目光投向爷爷，又迅即溜走，不敢让爷爷看见他们的怜悯目光。尤利乌斯说得够清楚了，现在，这个固执的老人，这个极力维护自然人脑神圣地位的吉野臣先生，正是被b型人的脑组织延续了生命。从严格意义上讲，尽他仍保持着吉野臣的思维和憎，但他实际上已经变成他一向鄙视的b型人。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伤者轻微的息声。基恩失血后很疲惫，闭着，斜倚在墙上。剑鸣严厉地说：

“尤利乌斯，你和基恩没有征得主人的同意，擅自为他手术，你们难不知这是完全非法的？照法律中对电脑和b型人有‘危险倾向’的界定，你和基恩都逃脱不了被销毁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