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我们老了。”

声音十分熟悉；近前一看；果然是王肝。他正向几个看上去像日本或韩国的女人推销泥娃。我正犹豫着是否该拉着小狮走开；以免故人相逢；生伤；令大家都不自在；但小狮却挣脱手；径直奔王肝而去。

“也不尽然是；”她说；“现在的人；生活平了；孩的质量提了；因之孩可了。”

此地原有一名为“娘娘庙”的小村；村中有一座娘娘庙；村因庙而得名。我幼时曾随母亲到这小庙烧过香；虽事过多年；但印象犹存。那座小庙在“文革”初期即被夷为平地。

我们拉着手；看上去亲密无间；但各想各的心事。孩；那么多可的孩；这也许是小狮所想的；而我脑海里一幕幕闪现的；却是二十多年前；在这大河之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今年拴回明年养；后年开叫爹娘。

……

我的娃娃长相；粉面桃腮樱桃嘴。

“不要把哈喇到孩脸上啊！”

我们看到河上有一艘装修得大红大绿的豪华游船在缓缓行驶；如同一座移动的牌楼。悠扬的乐声飘来；有古装女；如同画中人；在船舱里抚琴箫。不时有一艘船翘起的快艇飞速驰过；浪飞溅；惊起白鸥鸟。

新建的娘娘庙；殿堂巍峨；红墙黄瓦。庙前甬两侧；挤满卖香烛、泥娃娃的摊位；摊主声叫卖；招徕游客：

我们时不时与过去的熟人相遇；彼此握手寒暄；共同的慨是“老了”；是“真快；一转几十年过去了”。

她叹息着；说：

拴一个；生龙胎；拴两个；龙凤胎。

上我就知她不是奔王肝而去；而是奔王肝摊上的泥娃娃而去。王肝没有；他摊上卖的泥娃娃；果然与众不同。旁边那些摊上的泥娃娃一个个彩艳丽；不论是男娃还是女娃；都是一个模样。但王肝摊上的娃娃；彩自然沉；而且是一娃一模样；一娃一神情；有的生动活泼；有的安然沉静；有的顽稽；有的憨态可掬；有的生气撅嘴；有的张大笑。我一看也就明白；这的确像我们密东北乡泥塑大师郝大手的作品。——郝大手1999年与我姑姑结婚——他的泥娃娃；从来都是他自己用那保持了几十年的独特方式销售；怎么可能给王肝叫卖呢？——王肝呶呶旁边摊位上那些泥娃娃；对那些女人们低声介绍着：那些货确实便宜；但那是用模刻来的；我的货贵；却是我们密东北乡的工艺大师、泥娃王秦河闭着来的。什么叫栩栩如生、弹可破？王肝拿起一个咕嘟着小嘴、仿佛生气的小泥孩说；法国杜莎夫人的蜡像；与

我们沿着那座刚竣工不久的斜拉钢桥上的人行越过大河。桥上来往的车辆中有很多“宝”、“奔驰”。大桥造型风；宛如海鸥展翅。过桥后；右侧是大都会尔夫球场；左侧便是远近闻名的娘娘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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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个披黄袍、剃秃瓢、看上去像个和尚的摊主。他敲着木鱼儿；有板有地喊叫着：

“从前怎么就没觉得孩可呢？”

拴三个；三星照；拴四个；四天官。

貌地微笑着的脸；伸手拉拉小狮的衣服；说：

拴个娃娃带回家；全家兴笑哈哈。

“拴个娃娃吧！拴个娃娃吧！”

我的娃娃最灵验；远销一百单八县。

我的娃娃质量；工艺大师亲手造。

拴五个；五魁首；拴六个；我不给；怕你媳妇噘小嘴。

那天是农历的四月初八；正逢庙会。娘娘庙周围的空地上；停满了车辆。从车牌上；我们知这些车大多来自周边县市；其中还有几辆来自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