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秦大师的作品比起来那就是一堆塑料。万土中生；懂不懂？女娲抟土造人懂不懂？土是最有灵气的。我们秦大师用的泥土是专门从胶河河底两米挖上来的；这是三千年沉淀下来的淤泥；是文化的淤泥历史的淤泥。挖上来这淤泥；放在太下晒；放在月光下晾透；让它们接受了日月华；然后放在石碾上碾碎；再用太冒红时取来的河心和月亮初升时取来的井中和成泥；用手一个时辰；用槌敲一个时辰；一直将那泥团到面团一般；这才能动手制作。——而且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秦大师；每好一个泥孩；都会在它的用竹签刺一个小孔；然后扎破自己的中指；滴一滴血去。然后糅合小孔；将泥孩放置在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这才拿调上彩；开眉画；这样的泥孩；本就是小灵——我不瞒你们说；你们听了也不要害怕——秦大师的泥娃娃；每当月圆之夜；都能闻笛起舞；一边一边拍掌一边嬉笑；那声音；就像从手机里听到的说话声；虽然不大；但非常清晰；如若不信；您拴几个回家看看；如若不灵；您拿回来摔在我的摊前——我相信您舍不得摔；您会摔他的血来；您会听到他的哭声——在他的一通忽悠下；那几位女游客各买了两个泥娃娃。王肝从摊下拿专用的包装盒；为她们包装好。女游客兴而去；这时；王肝才来招呼我们。

我想他其实早就认了我们；他即便认不我；也不可能认不苦苦追求了十几年的小狮啊。但他就像猛然发现我们似的惊叫着：

“啊呀！是你们两位啊！”

“你好啊；老兄！”我说：“好多年不见了。”

小狮对他微微一笑；嘴里呜噜了一声；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与他用力握手；然后放开；互相让烟；我他一支“八喜”；他我一支“将军”。

小狮专注地观赏着那些泥娃娃。

“早就听说你们回来了；”他说；“看来真是‘走遍天涯海角；还是故乡最好’啊！”

“正是；狐死首丘；啊！我指指那些泥娃娃；说；“真有那么神吗？”

“你以为我是信胡编？”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稍有夸张；那也是允许的；即便是国家媒；不也允许合理夸张吗？”

“反正我辩不过你；”我问；“真是老秦的？”

“这能假的了？”王肝；“我说这些泥孩月圆之夜能闻笛起舞；那是夸张；但我说这些娃娃是老秦闭着来的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如果你不相信；哪天得空；我带你们去参观。”

“老秦也在我们这边落了吗？”

“这年；什么落不落；哪里方便哪里住呗；”他；“你姑姑住在哪里；秦河就会住到哪里；这样的铁杆粉丝；天上难找；地下难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