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不装傻，不使你的大脑百分之九十九地变傻，我们的试剂也起不了作用。是你为我们奠定了创造奇迹的基础。

你已经没有力量反抗了。你那临近熄灭的理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很聪明；但我们比你更聪明。你装傻，我们比你还会装傻。从今以后，你就真傻了。

隐隐听见他们的狞笑。隐隐看到他们脱去白大褂，荷枪实弹的真实面貌。然而，你已一片恍惚了。你在傻梦中睡死了。理智完全丧失了。

你成了货真价实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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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常在石城中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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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兮兮的躯扛着傻兮兮的脑瓜在横横竖竖的街上走着。你可能挑着菜筐，也可能挑着污桶，可能推着货车，也可能扛着一大木跟着白大褂走。你是一架驯服的机。你有接受命令的一整信号。是他们输到你傻透了的脑瓜里的。拍你，是往前走。拍你右胳膊是往左拐。拍你左胳膊是往右拐。拉你后襟是停下。拍你脑门，是让你蹲下。拍你右肩或左肩，是让你把东西扛到右肩或左肩。再拍你脑门，是让你站起来。让你快走，是连拍两下。让你跑起来，是连续地拍。他们懒得用手拍，就拿敲。所有的信号都是一样的。让你的脸往左扭，就用敲你的右脸；反之，就敲左脸。慢慢，拿敲也不很方便，也有不够长的时候，也有生不得手的时候。于是，就改用鞭了，鞭梢长长的，凌空一，再方便不过了。上挨鞭，你就加快速度。连连挨，就要狂奔快跑。鞭到右胳膊上，你自然是左转弯；到左胳膊上，自然是右转弯跑。如果哪个白大褂没有熟练掌握鞭的技术，你就会执行错误的指令。于是，他们就会不断地纠正自己的指令。于是，你也需不断改换行动方向和动作方向。你就会像一匹了故障的机械，发疯似的一会儿跑，一会儿停，一会儿朝右，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无缘无故地蹲下，一会儿无缘无故地站起来。你在石城的街上横冲直撞，最后可能直直地撞到哪堵墙上，着，额着墙原地踏着步。

十年梦魇·《石城》（7）

你后就会响起一阵捧腹大笑。那笑声可能会很长久，笑到那些拿鞭的人肚疼，腰直不起来为止。而你还在机械地执行着指令，着墙原地跑着。一鞭过来，打在脊背上，于是，你立刻照这最新指令猛地后转，又跑起来。这时，你可能会迎把什么人撞倒，立刻会引起又一阵捧腹大笑。再过来一鞭，发新的指令，你便可能猛然原地站住，这时，笑声才由到低，由低又到，起起伏伏，好久才勉收住。

这时，执鞭的白大褂就会走过来，把鞭绳绕到你的脖上，牵着你走。这是最简化的指令方式，你驯驯服服地跟着走就对了。再扛上什么东西，还是这样跟着走。

最后，又回到某个院里，往往会引起一群白大褂的哄笑。你在街上的故事，足以使他们开心了。这时，他们常常脱去白大褂，荷枪实弹的真面目。

你便傻兮兮地立在那儿，茫茫然然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