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必果。若用句不客气的话说，他们只是一群由因果律摆布的牵线木偶。他们最后完全独立于作者之外，作者不能忽然跑来指手划脚唾沫四溅。至于承载他们的故事，虽有趣、好看，煽情，消闲，但决不会现通篇的灰暗压抑没有一丝光亮，而个人以为，绝望的灰恰恰是人生的实质，这应为古典小说其陋的最甚，它们缺乏悲剧意识，缺乏宗教救赎意识，而这二者才是小说的灵魂所在，无此，再机智的小说也是山间竹笋；无此，再厚重的小说也是一场闹剧。一连串闪光的人名固然撑直古典小说的脊梁，但成也萧何，改也萧何，在现代化的今天，人是扁平的，也是立的，人是丰满的，也是瘪的，人常在微弱不可言说行走。古典小说的写作技法不足以刻画这些互相矛盾的觉，它无法同时把冷与的觉传递给读者，它还是复制世界，解释世界，未臻于我曾经说过的小说的第三个层次“创造世界”。

近代小说是古典小说向现代小说转折的一个间隙，其文学成就远于当代小说，甚至现代小说。以鲁迅的《狂人日记》、《阿q正传》，沈从文的《边城》，老舍的《骆驼祥》，钱钟书的《围城》，张铃的《金锁记》为代表。这几篇文章就有志写作者而言，不可不读。关于他们，话题谈论得太多，不复赘述。不过，有件趣事不妨提提，前些日看电视，“东方大讲论”，上海电视台办的，一个教授发言，“家、、秋，为什么好？因为它们都是金先生在最年富力时候写的。”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混账逻辑，真佩服其人的厚颜无耻。坦率说，激三曲也就中下准，可读可不读，若其中的“我控诉”之所谓的思想度，单就小说而言，并不成功，主人公动不动就发长篇抒情，简直让人掉疙瘩嘛。应该说，近代小说有国学渊厚之源，得西风日渐之益，并有时局崩坏之摧肝裂胆，确实了不少至今仍令写作者汗颜的大作，但语言是其大病，不够自然，半文半白，行文生涩，并时伴有大串的欧式句，常煮成夹生饭。

至于当代小说，除了小说史上的意义，几乎可以不读。

现代小说，我个人认为贾平凹的《废都》、余华的《活着》、王朔的《动凶猛》、行健的《灵山》、原《拉萨的小男人》、残雪的《黄泥街》、莫言的《红梁》、陈忠实的《白鹿原》还不错。当然，萝卜白菜，各有所。关于它们，后文再加论述。

说到这里，让我们回到开始的那个问题，何谓小说？

当代小说之所以让我觉得恶心，是因为它与政治靠得太近，文以载一贯是中国文人的陋习，不大义微言就会死啊？理，尤其是能上升到某度的理，从来就是犯。一小说，只有时过境迁，当时的语境都缺席后，仍能若青少女目盼兮或如荷戟壮士月下独行，那才担得起一个好字。关于小说的定义，书上比较完整的一个表述是：备小说的三要素（情节、人、环境），以人形象的塑造为中心，通过完整的故事情节和环境描写，形象地反映社会生活，并以此区别于诗歌、戏剧、散文的叙事的文学裁，可称之为小说。我不大苟同这观，它很浅薄，它所承的还是古典小说的那条线，它并没有意识到小说与现实的关系，仍把小说作为现实的一个镜像而加以分析。

小说不仅仅是一面镜。现实与小说并非互相对立，而是互相渗透，相互吞噬。人是活在小说里的，字词段落即声犬。小说本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菩提世界。它是真实的。真实有两，一是手足鼻所觉所摸到的客观真实，另一即是“我心中的真实”，月亮是不会开的，但我认为他在开，他就是在开。要知，所谓的现实从某一来说，也是幻觉。无不在的光线或明或暗笼罩在人的，汽车胎轰隆声由远而近，再由近及远。每一空间，每一个此时此刻，皆为一舞台。人都是在台上演戏的，毋论他是否清醒地意识到这。小说的意义并不在于复制现实生活，或者上升一个层次－－解释世界，而在于咀嚼，加工，淬取，收其营养，并排其毒素，让人得以长大、成熟，跟随语言本的节奏，迈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人就是一小说，一个人的一天也是一小说，一个人的一秒同样是一小说。质是无限可分的，小说在某一上亦可无限直至抵达灵魂，或从百合薄涌化作万千云霞，一一鸟一木一虫一鱼一石，这些都是小说。人有多少可能的生存方式以及多少悲离合喜怒怨恨就会有多少小说。小说讲的其实就是人生，而诗歌辞赋却是人生中的某一停顿，某一刹那，某一激情澎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