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自如。顷刻，云烟蔽覆，只闻其乐。烟消云散，香消玉殒，令人扼腕。不一会儿，又一群着霓裳的仙女在乐声中徜徉而，步履轻盈。她们一会儿独唱独舞，一会儿群唱群舞，声情并茂；一会儿成一字形，一会儿成方形，歌舞蹁跹，如在万顷琉璃之上，一叶兰舟，采摘莲，姿态渺约，渐离渐去。然后，才一俊俏女自弹自唱。这时，林匡杰频频给李烨敬酒。

“想不到，会有如此妙的歌舞！”李烨由衷赞叹。

“也就这些年，太平盛世，歌舞升平，全托皇上的福！”林匡杰又敬一杯。“回京城，还望恩公跟皇上多多言几句！”

“那是那是！”

“今天来迟了，要不然请恩公见个大人！”

“哦——，还有大人？”

“有——！年初，从建昌（今江西南城）来一个女，叫景翩翩，才貌双全，听她唱几句，那可真是……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哎——，听一下……这一边……”林匡杰引导李烨到窗台，眺望对面一幢楼，那也是灯红酒绿，轻歌曼舞。“不像……不像！不像是她唱的！她唱的肯定比这好得多！”

“你还听得她的歌，看来真是不错！”

“她写的诗更不错！王伯谷，恩公知吧！”

“嗯。江南大才，有听说。”

“连他都羡慕景翩翩，羡慕得不得了。他一首诗：‘闽中有女最能诗，寄我一《散词》；虽然未见天女面，快语堪当荔枝。’写的就是景翩翩，她的诗集名为《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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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度潇湘二（3）

“这么说，景翩翩可以跟秦淮河畔的柳如是、董小宛、顾眉她们媲啰？”

“那当然！当然——！不过，她没有她们放得开。黄周，算是朱熹的真传弟，恩公知吧！”

“嗯。”黄周是福建漳州人，李烨怎么不知！可他不喜理学，也不喜拉帮结派，因此并无多往来。在他人面前，他不喜论人长短。

“他也信奉‘恪尽人，复尽天理’，说是‘目中有，心中无’。东林那群弟不信，到秦淮河时，把他醉，然后请顾眉跟他同床，试试他是不是真有柳下惠的本事。那女人真的敢去！”

这倒有趣。李烨追问：“结果……”

“结果不知，我只是听说她真的去了。可我们这边的——景翩翩是真的卖艺不卖，只能跟她喝喝酒啊，唱唱歌，论论诗啊画啊什么的。其他的，给再多钱她都不。还有，她有个坏脾气，不跟官场人往来……”

“哦，这是为何？”

“不知。反正有份的人要想见她，只能骗她，自称先生或是公。还得小心馅，她会当场赶你，一都不给面。”

“那怎么行？”

“不行也得行啊！除了皇上，再大的官上这地方也有那个，只好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是那是。”李烨理解。明太祖是劝过嫖，目的是想鼓励商贾往官上多扔钱，好多收税，可他很快发现不对，官员文人比商贾去得更多，便又下旨，规定“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孙宿娼者，亦如此”。当然，两百多年后的今天，执行并不一定很严，只要不太倒霉都没事。

“跟这人喝酒，听这人唱歌，那味就完全不一样了，恩公您说是不是？”林匡杰似乎兴趣很。

李烨发笑：“那自然。要不然，谁去那个钱？”

“可惜我们今天来迟了，要不然请她来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