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诣不敢！小女只是羡慕李清照与赵明诚，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谈论史书，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决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以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

李烨大吃一惊，只能说：“景姑娘真是厉害！名不虚传，真厉害啊！”

李烨明白景翩翩大笑的意思，有些难堪。她没领他的情，冤枉。一听她叫“三昧”，他立刻想到江日彩与袁崇焕。一个福建人，一个广东人，他们字号却差不多。江日彩的号是“完素”，袁崇焕的字则叫“元素”，你说巧不巧？偏偏，袁崇焕一中士就到邵武当知县。而江日彩，本来一直在江西金溪当知县，不要路过邵武；后来升任监察御史，到京城了，回家必经邵武。这样路过，一般只拜访邵武知府，而不会去看邵武知县。可那天，偏偏他下榻的驿馆边民房失火，袁崇焕赶来扑救。袁崇焕个小小，却第一个爬上墙，一边接过传递上来的桶往火里泼，一边躲避着火焰，像猴一样灵巧。围观的人赞叹不已，越来越多人行动起来。他不好意思袖手旁观，跟着上。这样他们才认识。火灭之后，“完素”、“元素”一谈，两人直叹前世有缘。现在“二白”与“三昧”这么相识，不也前世有缘吗？

“想讨姑娘一杯茶喝。”

李烨慌忙跑门观望，发现楼上的人纷纷从房间跑来，有的随便抓衣遮羞，有的遮羞都顾不上。可是，当人们跑到楼梯时，发现火龙正从下往上蹿，断了逃路，哭叫着着急。李烨

门木兰舟，常系垂杨下。

茶上来，景翩翩亲手端一杯递给李烨。他嗅了嗅，连声称好茶。可是小一，品了品，觉得有问题。他推测说：“这茶是好，可惜……”

李烨在天然几边坐下，看几边上的古觚，里面着几枝。几的另一边摆着铜炉，焚着香。再过去是书柜，柜上摆些古玩，柜下则叠着几古书。挨着书柜，是一床古琴。再过去是竹帘，竹帘一边挂着个鸟笼，里面有两只小鸟相拥而眠。帘内该是卧室。竹帘另一边墙上挂一幅兰图，题曰：

落款“三昧”。李烨看了，觉得这诗简直是街叫卖，不过这买主须是“知音者”这等千古难遇之人，这买卖可不容易成啊！这么想着，转而看另一边一幅字，题为《观翩翩挟弹歌》，曰：“酒酣请为挟弹戏，结束单衫聊一试。微缠红袖袒半发，侧度云鬓引双臂。侍儿拈着袖端，回中之并坠。言迟更疾却应手，发未停偏有致。”落款为正昆。景翩翩琴艺真是绝佳，还是这氏情人里西施？李烨正这样想时，景翩翩从里面来，在天然几另一边落座。他问：“正昆何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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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果然不凡，博学多闻，才思捷！”李烨这才真正对景翩翩刮目相看起来。“不过，我刚才并不是说，而是说这茶。这茶中不光是小团茶，必定还有大团茶夹杂其中，故而略有异味。”

“找我什么？直接说吧！”

“哦，茶有！”景翩翩立即命侍儿收拾茶，泡上新茶。

“本女便是。”

景翩翩略偏起鹅脸，反问：“大人想知？”

歌望词，谁是知音者。

“这可巧了！”李烨击节叫好。“你猜我的字叫什么？二白！三昧——二白……”

景翩翩在天然几一边落座。她穿一袭长裙，裙摆拖地，可一坐下，不小心一只脚。李烨不意瞥见，暗暗吃惊：她怎么会是大脚？她意识到什么，有尴尬，连忙起，里面房间，嘟囔说上茶怎么这样慢。

还有这等异人？景翩翩大惊失，连忙呼侍儿前来询问。侍儿说本来以为今晚没客了，只碾了两人用的茶。现在又有客来，碾造不及，只好取大团茶来凑。听这么一说，到景翩翩对李烨看一：“大人火金睛，小女钦佩之至！”

李烨与景翩翩谈得正，没发现那尾随者也了青芷楼，像虎一样正在外面攀援板。他手脚像利爪一样，稍有隙就给抠住，步步近二楼外窗。不想好也有失蹄时，他不小心钩下一个灯笼。那灯笼掉下，偏了一些，油灯从里面掉，落一楼房间，立时火焰冲腾。这房全用木料建造，时值秋冬，柴烈火，烧得非常快。幸好很快有人发现，大叫起来：“救火啊——！”

“不，随便问问。”李烨有尴尬。“那么，三昧呢？”

“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喝多了罢，偶有所得而已。只听闻姑娘琴棋诗画类萃，不曾想姑娘对茶也有造诣。”

何以度潇湘三（3）

景翩翩听了大笑。献殷勤的男人她见多了，利用字号文章的还是一个。

“可惜次了些。”景翩翩抢过话，不无挑战。“昔日，徐达左曾使童山担七宝泉，以前桶煎茶，以后桶濯足。人不解其意，有人问之，答曰：‘前者无，故用煮茶，后者或为气所秽，故以为濯足之用。’莫非，大人也嫌这不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