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坑跟猪栏在一起，靠山坡。解手之时，不意看到山边沟里有几段木，长满了香菰。那香菰大大小小的，油光发亮，让人垂涎滴。他好久没吃新鲜香菰了，一下就回味起那清香，禁不住诱惑。解完手，上去摘了一大把，双手捧到厨房，想早饭就吃。

媳妇已经在厨房饭。李烨放下香菰，顺便在灶前坐下，拿起竹筒往灶里了，一群火星飞，差冒到他额上。媳妇见状，连忙说：“我来，爸到厅上坐吧！”

李烨到媳妇的关，但又到她把自己当客人了。他起步，趴在缸边的大黄狗上跟，吓得他连忙躲闪。可那狗没有欺他，只是跟在他脚边摇晃尾，邀似的。他有些动，在大门槛上坐下，冲着它笑。它叫着上前，要吻他的手。好久没回家，狗还跟他这么亲。他有些动，伸一掌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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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来岁的孙女打开大门边上的舍，十几只咯咯咯飞奔而，有的奔往屋前坪，有的奔往厅上，奔到哪就在哪拉屎。孙女急了，拿起扫把赶厅上的，可是拉屎很快，逃着逃着就抛下一团。

李烨皱了皱眉，到神龛后面取扫把。扫把还是老传统，用芦苇编的，但即使崭新，也给剪掉了细的尾，只留小小的心。这样，扫起来更费力，但是更净，尘埃也不易留。这房屋是老旧的，厅上地板的砖块大都已经破碎或者变形，隙中的泥土变黑变，但是油光发亮，一尘不染，得归功于这样的扫把。当然，更重要的是母亲似乎有洁癖，可以穷但不能不净。还因为家里要织布，捻线有一工序要从中拉过。难怪李家的“布”特别受人喜。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养呢？

扫屎麻烦。因为刚拉的屎较稀，得先用柴灰盖一下，扫起来才净。李烨没扫几下，孙女赶完回厅上，慌忙请求要过他手中扫把自己扫。他又无所事事，起往外踱步。

老邢也早起来，正在坪边上清理垃圾。李烨走到他边，真挚地说：“叫你休息几天！在这里，有人会！”

“唉！”老邢说，“没事，更难受呗！”

李烨谢地笑了笑，随他去。老邢是“无名白”，当李烨家一年多了。“无名白”是指没能混的太监，多达十万之众，浪在京城当乞丐、小偷。老邢能给李烨当家算幸运，所以主仆都满意。他言语不多，整天默默地家务。他曾经在街混过，手好。传说用豆掷他，他能用筷接住。掷了半升豆，无一粒掉地。李烨问是不是真的，他说那太夸张，可是抵挡两三个人一般没问题。这次回来钱带得多，所以请他一路护送。休息几天，还要请他跟到湖广。

何以度潇湘七（2）

李烨突然想母亲该起床了，便回往她那里去。孙女已经端了给母亲洗脸。母亲听李烨来，忙说：“我这里不用你心。今天是十五，你要去神龛一下灯，爷爷保佑你们大大小小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