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心不如也！

当然，李烨当年还是想得远。殿堂边贴着岩面有个小阁楼，门楣对联红纸早已发白，但墨迹力透纸背，依然清晰可辨。上联“俱怀逸兴壮思飞”，下联“可上九天揽明月”，横披“吞吐天地”。

“这志向够大吧？”李烨问。

卓氏叹：“我们女人家年轻时，心地也大，但不是这么吞天吐地的。”

“你们是想怎么成为天下第一大人，三千在一，六粉黛无颜，从此君王不早朝……”

“胡说，我才没那样想呢！”卓氏气了，他一把。

李烨趁势拉了卓氏一把，阁楼房间：“瞧，这就是我当年住的雪屋！”

雪屋只能容一张小床和一张小桌，现在空空如也。卓氏却说：“现在宣布另一半要求，我们在此住一宿。”

何以渡潇湘十（4）

“这……这怎么行呢？”

“为什么不行？”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也没办法，只能随你，谁叫我是女人呢？”

“好吧，我同意！”

李烨到岩，委托轿夫回家禀报他老母，并请他们明日清晨来接，然后央求僧尼在雪屋铺一床。

僧尼铺床的时候，太正斜斜地照岩里，充满着柔和的光芒。李烨领了卓氏来，到菜地边，爬上小梯，到一个稍缓的悬崖。这里长满了萱草，一朵朵正怒放着。李烨说：“摘一些，等下要祭石伯公。”

“石伯公也要祭？”

“要啊！哪路神仙不要祭？”

“神仙喜？我没听说过。”

“其他神仙不喜，石伯公喜。他比我更好呢，就喜这艳艳丽丽的萱草！”

“他才跟你不一样哩！那是他善于忘忧，不像你患得患失……”

“哎——，这倒是真的！想象过去，石伯公就是那么一人……”

“你采草吗？”

“这是草？”李烨大笑。

卓氏在摘萱草时，李烨走开几步，手伸到绝采卷柏。卷柏非常耐旱，看似枯，一遇便又鲜活起来，因此俗称“还魂草”。传说，石伯公本来也享受庙祭。村里有人家丢了大公，怀疑邻居偷了，告到石伯公那里。石伯公问了问，又到那邻居家查了查，发现有，就判定邻居偷了。邻居冤枉得很，请先生写状，告到阎王爷那里。阎王爷亲自，查了更多地方，结果在村草丛里发现那只大公，证明邻居是清白的。石伯公枉了好人，引咎辞职，阎王爷改派他到村外守岩。石伯公非常喜萱草，就变成“还魂草”，把好地方让给萱草，自己呆在更贫瘠的绝上，终生相守，默默相望，不论秋冬，不畏酷暑……

夜，万籁俱寂，惟有风声阵阵。星光灿烂，群山绰约。偶然，有蝙蝠从窗前飞过。李烨与卓氏相拥着，谁也没有睡意。是人非，李烨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他了。那时，他一心想将来如何治国平天下；如今，他想的只是修齐家。

卓氏到泰宁才发现李烨上竟然隐藏着好些传奇故事，苦于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好奇，决心解开一个个谜，不能稀里糊涂一个人。她忽然发问：“你怕吗？”

“怕？我怕什么？这话该男人问女人！”

“现在我问你。”

“我怕什么？”

“石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