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文思泉涌：“邵武军泰宁县山之胜，冠于诸邑。县西门二十里，曰瑞溪，有山焉。三峰秀峙，岩相连，西曰丰岩，东曰瑞光岩，中曰罗汉岩。岌嵌空，鼎足而列，皆有兰若建于其下。不涂塈茨而风雨之患除，不凿牖而日月之光。堂殿楼阁，窈窕玲珑，泉石草木，幽奇芳。叠嶂屏其前，层峦拥其后。山回路转，岩乃。谓造者结无意，吾不信也。”

卓氏见李烨诵毕，久不转睛，自我陶醉，旁若无人，只好迎上：“你记真好！”

“不是我记好，是这文章写得好，铭刻在我心上，岁月也不能磨灭。”李烨引导卓氏到罗汉岩。“想当年，年轻气盛，有大志，我不仅校仿前辈，还想超越他们。看——，这行小字，就是我当年在五魁亭写的，也大言不惭刻在这。”

那行小字已经被风化，但还可以辨认：“翰藻存遗迹，文光抗列星。古人见我，慷慨一登亭。”

卓氏报以灿烂一笑，未置评说。

天台岩跟丹霞岩不一样，位于悬崖绝半中间，得攀云梯而上。卓氏两发，蹲了下来，看都不敢多看。

“不要怕！上面还有寺庙，那些尼姑比你年纪大多了，照样上下。”李烨说，“你如果实在怕，我们只好回去。”

“我不怕……你牵我！”卓氏经不起激，咬了咬牙站起来。

云梯是古藤编的，贴在岩面上，人一踩，上下左右都摇晃。李烨在前，本得抓住云梯，只能腾一只手来拉卓氏。卓氏脚小，踩踏云梯都困难。李烨只好叫四名轿夫在下面帮忙，有的拽住云梯，不让它晃动；有的抓着卓氏的脚，让它踩稳云梯。这样，他们仍然要攀一阶休整一会儿，鼓足了劲儿再攀上一阶。终于攀上两丈来的小平台，她一坐下，怨：“你怎么找这样的鬼地方来啊！”

何以渡潇湘十（3）

“我那时候只想着苦其心智，劳其骨，远离尘嚣，悬梁刺，哪想日后要带个女人来凭吊？”李烨将卓氏揽到怀里。“如果想得到……”

“哎——，虫——，你看——，你看！”卓氏叫。

边的沙土里，有个甲壳虫样的在爬往李烨脚上。他抓起它，让它在掌里爬：“我们叫它‘沙母’。以前，读书读累了，就蹲下来找它玩。你看，这么多小旋涡，每一个里都有一只沙母。用小把它撩来，看着它扒呀扒呀，那些沙扒上去又下来扒上去又下来，要扒老半天才能扒个窝来，可我又把它拎来……”

“哇呀，你真坏！人家扒那么辛苦。”

“也不是坏，是太无聊！你看看这四周，除了下面那四个轿夫和里的僧尼，只有树，只有石，可它们千百年动也不动。当然，有时候会有老鹰，会有鸟，有蝴蝶，有蜻蜓，可它们都会飞，都不愿意跟你玩，只有这些沙母会跟你玩，而且不会生气。”

“它为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傻傻地在那里扒呀扒呢？”

“那是它的生活。”

“那它吃什么？”

“它吃……我也不知，我没看过它吃什么，也没想过它吃什么。我想……唔……吃沙，不可能吧！可这沙比不得河里的沙，全是岩石风化成的，里什么也没有……哦，对了！来，我带你找一样东西！”

这是一条裂隙，横切过去，长达几十丈，不盈丈，不足三四尺，人得猫腰而行。李烨携着卓氏匍匐到内侧，很快在岩石上找到一粒螺壳。那螺壳发白，跟大沙粒一起凝结在岩石里，只因为风化石表才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