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揽怀里拥了拥，然后取一些碎银给她，说：“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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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滞残四（3）

“那老爷叫我来陪大人过夜。”姑娘不肯接银。“老爷已经给了钱。”

李烨收回碎银，但持要她走：“那就算你陪过我了。”

“大人是嫌我……”

“哦，请别多心！”李烨连忙又拥了拥她。“看你这玲玲珑珑的样儿，要是十年前，我早抱上床了！可现在……你看我这胡须……来，到烛边好好看看，是不是有好些白了？”

那姑娘没话说了，掏银票来：“那我把钱还给老爷。”

李烨一把接过银票，折了折，一手她襟，一手抚着她的背往外推：“不必再找那老爷。”

那姑娘门，还是惊动了王可宗。他正开始拥女人上床，一听隔开房门和脚步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披衣追。姑娘说是李烨要她走的。他以为她伺候不周，正要发火，李烨却跟他耳语说已经完事，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休息。

李烨上床，久久无法睡。他细细品味景翩翩的诗：

飞蓬羞倚合床，明月如冰夜霜。

梦里新翻云髻样，暗尘铺满凤凰箱。

那么，此时此刻，她梦里又新翻了什么样儿呢……别想她了，她已经在合床边……不，那只是一张合床，那床上跟我此时此刻一样，并无合之人。要不然，明月怎会如冰？凤凰箱里怎么会铺满暗尘？还有，她明明自嘲：

闺中自昔论红线，侠气纵横频掣电。

来作女君未知，去矣脱兔容谁见。

世上徒夸屋是金，明珠换骨不换心。

一自临邛罢绿绮，只今千载无知音。

千载至今无知音啊！可惜，我至今寻觅不到她！景翩翩啊景翩翩，你可知：我是见你最少的人，却是读你最多的人！

第二天一早上路，王可宗跟了一乘轿相送。送过茶隘，在东侧路边一个山垄停下。

这山垄大，平平展展，山边孤兀着一块石。这一带不是丹霞地貌，几乎都是林木，这石连同它中间一条大大的裂隙也就格外醒目。传说，以前裂隙很小，不论谁路过此地，它都会吐一枚铜钱来，因此名叫宝石。后来，有个人太贪心，得了一枚不知足，还想要，它不吐就用撬。裂隙是撬大了，可它连一枚钱也不吐了，因此人们又叫它破石。不过，附近村还是叫宝石村。今天，王可宗带李烨到这来，可不是为了讲述这个故事。这个山垄，现在给整平了，堆满杉木，有大有小，有长有短。远远一见，李烨就明白了几分，但王可宗还是把话挑明：“这都是等外材。”

其实，也有些等内材，只是伤了，但完全可以用福堂梁。李烨看了很兴，连声谢。